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206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人群中間的空地上,兩名健碩的西蕃男子赤裸著上身,腰間扎著腰帶。

  其中一個身形敦實,肩寬背厚,雙臂肌肉虯結。

  另一個稍微高些,腰身收緊,腳步輕快。

  兩個人同時撲向對方,手死死的抓住對方的腰帶,兩人脖子上青筋暴起,企圖拼盡全力將對方摔倒。

  周圍的西蕃人和大觀商人揮舞著手臂,用兩種語言交替呼喊助威。

  “用力!用力啊!”

  “???????????? ????????????”

  綰綰從紀風肩頭飛了起來,在場地上空看了一眼,聽周圍西蕃人的呼喊。

  隨後落了下來,在紀風耳邊說道:

  “公子,他們在角力,西蕃人叫‘????’,是西蕃人最古老的競技之一。”

  “早先西蕃贊普統一高原各部的時候,軍中便以角力來選拔力士,操演近身搏殺之法。”

  “後來慢慢的從軍營傳到民間,每逢節慶、賽馬會,角力便是最熱鬧的助興節目之一。”

  “西蕃人尚武,男子自幼便學摔跤角力。”

  “民間的角力沒那麼多講究,脫了上衣,腰間束條腰帶,誰先被摔倒在地,誰便輸。”

  話音剛落,場地中那個敦實漢子忽然暴喝一聲,雙手攥住對手的腰帶,腰胯猛地一擰,將那個高個子漢子整個人提離地面,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好!”

  “?????????”

  塵土揚起,周圍人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幾個西蕃人衝上去拍著那漢子的肩膀,大觀商人也跟著拍手叫好。

  那漢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咧嘴一笑,伸手將地上的對手拉了起來。

  知白看著那贏得勝利的漢子道:

  “好厲害啊!”

  “可惜小青牛不在,不然讓他參加,肯定把這些人都摔倒在地。”

  “走吧,我們再去前邊看看。”

  紀風帶著知白等人繞過角力場,繼續往前走去。

  前方,幾個身披黑白法袍的人正坐在攤位後。

  他們手持鑲嵌綠松石的法鼓,面前擺著青稞面捏製的山神、牛羊造像,造像雖小,卻捏得栩栩如生。

  綰綰說這是西蕃本土的苯教巫師在擺攤祈福。

  一個老婦人捧著酥油和碎銀走上前,巫師接過供品,誦唸起古蕃对~,聲調忽高忽低。

  念罷,他點燃一束松柏枝,青煙升騰而起,飄向遠處那座終年積雪的山峰。

  “這叫煨桑。”

  綰綰說道:“柏枝焚燒的煙可通神靈,是苯教最古老的祈福之法。”

  還有牧民牽著一頭病懨懨的犛牛走了過來,說家裡的牲畜接連染病,求巫師給看看。

  巫師取出一瓢淨水灑在犛牛額頭,又從攤上拿起一小包柏香遞給他,用蕃語叮囑了幾句。

  綰綰翻譯道:“他說:‘每日清晨在帳篷外煨桑,柏煙能驅山間邪祟,連燻七日,病自會退。’”

  ......

  逛了一圈,紀風等人在一處酥油茶攤前停下腳步。

  這攤子支在路邊,幾張粗木桌凳,桌面上結著一層年深日久的油光。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西蕃女子,正彎著腰往陶釜裡掰磚茶,手指粗糙,動作利索。

  旁邊坐了不少大觀商人,正捧著木碗邊喝邊聊,紀風等人也不用遮掩身形,在靠邊的一張空桌前坐下。

  “老闆,來幾碗酥油茶。”

  “好,幾位,稍等。”

  攤主應了一聲,手上不停。

  她先將掰碎的磚茶投入陶釜,架在牛糞火上熬煮,茶湯漸漸變成濃褐色,“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熬足了火候,她將茶湯倒入一隻皮質茶袋中,又從旁邊的陶罐裡挖了一大塊酥油投進去,撒了把岩鹽,紮緊袋口,雙手捧著茶袋來回搖晃。

  茶袋在她手裡“呼嚕呼嚕”響了數十下,再倒出來時,茶湯已經變成了濃稠的乳白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

  攤主將酥油茶倒入幾隻木碗,端到紀風等人面前。

  那木碗是用整塊硬木挖成的,碗壁厚實,捧在手裡沉甸甸的,碗口磨得光滑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知白低頭看著碗裡的酥油茶,奶白色的茶湯上飄著油花,一股鹹香混著奶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皺了皺眉頭,抬頭看向紀風,又低頭看向酥油茶,然後端起碗,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鹹鹹的,油油的,和他之前喝過的所有茶都不一樣。

  他咂了咂嘴,眉頭擰成一團,半晌才憋出一句:

  “公子,這茶......怎麼是鹹的?”

  桃枝枝也端起木碗嚐了一口,剛入口就差點吐了出來。

  強忍著嚥下去後,說道:“不好喝。”

  紀風也端起木碗喝了一口,酥油的醇厚裹著茶湯的微苦,還有一股鹹味。

  他放下碗,笑道:

  “鹹有鹹的滋味,入鄉隨俗,多喝幾口就習慣了。”

  聽完,知白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這回沒皺眉,咂了咂嘴,似乎在重新判斷這碗茶的味道。

  桃枝枝也喝了一口,但還是喝不習慣。

  紀風也不勉強,他端著木碗又喝了一口。

  “????????”

  “????????”

  忽然,一陣喧鬧從集市入口傳來。

  人群紛紛向兩側避讓。

  一名西蕃信使騎著馬穿過人群,他手中高舉著一支塗金的金箭。

  沿途行人見了那金箭,立刻閃身避讓,就連那幾個在角力場上吆五喝六的壯漢都急忙退到路邊,不敢有絲毫阻攔。

  “那是什麼?”

  綰綰望著那走遠的信使背影,說道:

  “公子,是金箭,西蕃的徵兵信物。”

  “西蕃贊普立下鐵律,凡是地方遇襲、邊境烽燧示警,信使便持金箭傳令。”

  “一路換馬不換人,百里設亭接力傳遞,日行數百里不在話下。”

  “金箭所到之處,全境牧民、農人都要自備馬匹兵器應徵,如有延誤,以軍法論處。”

  “西蕃鐵騎能橫掃西山八國、攻入河西,除了騎兵剽悍,靠的就是這套傳訊徵兵之制。”

  信使的身影消失在集市盡頭,人群重新合攏,喧鬧聲又起。

第256章 望果節

  紀風收回目光,端起木碗又喝了一口酥油茶。

  喝完酥油茶,紀風在市集上買了幾壇青稞酒、幾包麝香,還有一些西蕃特有的藥材和香料,收入芥子袋中。

  隨後便出了茶馬互市,牛淵正抱著胳膊在路邊等候。

  知白跑過去拍了拍他,牛淵轉過身來,憨憨一笑。

  紀風一行人繼續沿著河谷往前走去。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個西蕃人的村落。

  上百座石屋依山而建。

  村落中間一片平整的土壩上,幾十個西蕃漢子正忙的熱火朝天。

  他們將一根根粗壯的圓木豎起來搭成骨架,用皮繩捆紮結實,又將削好的木板一層層往上鋪,搭建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土石神壇。

  壇前正在豎起兩根高高的旗杆,杆頂還沒掛幡。

  神壇兩側堆放著幾尊半成品的石刻造像,幾個匠人正蹲在旁邊用鑿子細細修整著。

  知白踮起腳往前邊看,好奇的問道:

  “公子,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紀風也不清楚,看向綰綰。

  綰綰掐著手指算著日子,忽然眼前一亮,欣喜地說道:

  “公子,我們來的正好。”

  “這幾天正是西蕃一年一度的望果節,是西蕃人最盛大的節日之一。”

  “望果節源自苯教的祈福儀式。”

  “每年青稞即將成熟的時候,全村人要繞田巡行、祭祀地神,祈求青稞豐產、牲畜興旺。”

  “後來佛教傳入吐蕃,儀式中又融入了禮佛誦經的環節。”

  “所以大家現在都在忙著搭建神壇,籌備祭祀大典。”

  紀風目光越過土壩,望向村落之外。

  層層梯田順著山勢蜿蜒而上,每一塊田埂上都插著柏木枝和彩色經幡。

  山風吹過,經幡“簌簌”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誦讀經文。

  綰綰說道:“西蕃人相信,經幡每飄動一次,便是向山神誦唸一遍經文。”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紀風帶著知白等人往村落內走去。

  村口兩名苯教巫師手持柏枝,正攔著幾個外來行人盤問來歷。

  但那幾個行人顯然只是來走親戚的蕃民,報了村落名字便被放行。

  紀風手中掐了個障眼法,一道法光徽肿兹松硇危瑹o聲無息的從那兩名巫師身旁走過。

  他回頭囑咐知白和桃枝枝等人:

  “我們只觀禮,不破壞祭祀器物。”

  知白和桃枝枝重重的點了點頭。

  走入村落土壩,祭祀大典已籌備過半。

  那座三丈高的土石神壇已基本搭建完成,壇頂鋪著繡金線的毛織壇布,壇上整齊擺放著貢品。

  陶盤上盛著酥油、青稞、野果,旁邊還擱著幾盞酥油燈,燈芯尚未點燃。

  神壇側邊立著兩尊石刻造像,一尊是苯教山神石像,一尊是釋迦牟尼石刻。

  兩尊石像並排而立,彼此之間不過三尺距離。

  壇前數十名鼓手分列兩側,面前各架著一面巨大的羊皮鼓,鼓面繪製著雪山犛牛紋樣,鼓身用骨膠粘合,邊緣綴著幾縷犛牛尾毛。

  另一側,幾十名蕃族女子列隊而立,身著繡金線毛織禮服,頭戴綠松石、紅珊瑚頭飾,正是即將起舞歌卓祭祀舞的舞姬。

  村中蕃民不分男女老幼,身著乾淨的皮袍、毛衫,正有序的往神壇四周聚攏。

  貴族站在最前面,臂間章飾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西蕃自由民與奴隸站在後邊,但界限清晰,無人逾越。

  幾名吐蕃僧人身披暗紅僧袍,手持銅鈴、法螺,立於神壇左側,正在低聲誦唸經文,等候正式誦經禮佛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