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修仙我閒逛,遊歷三界終長生 第203章

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寶船繼續前行,穿過最後一段湍急江流,穩穩駛出百里金沙險峽。

  踏出峽谷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景象,讓眾人皆是微微一怔。

  眼前的群山不再緊繃猙獰,層層鋪展、連綿起伏,山勢變得平緩。

  江水也褪去赭黃渾濁,漸漸恢復清碧色澤,奔流之勢平緩不少,江面再度變得寬闊舒展。

  兩岸從寸草不生的絕壁,變成了草木蔥蘢、草甸連綿。

  一片綠意鋪展至遠山腳下。

  天光澄澈高遠,雲絮輕薄縹緲,風裡褪去了刺骨寒意,多了份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一峽之隔,竟是兩重天地、兩種山河氣象。

  綰綰望著眼前景色,說道:

  “過了婆驛古關,便正式踏出了大觀戍守的疆域了。”

  “再往西行,便是白狼舊地。

第251章 白狼羌遺民

  “白狼舊地?”

  知白仰頭看向綰綰。

  “嗯嗯。”

  綰綰從紀風肩頭飛起,迎著高原的風,翅膀輕輕扇動,說道:

  “數個朝代前,這裡曾有個白狼國。”

  “白狼王仰慕中原禮樂,不遠萬里派遣使者遠赴京城,獻上三首《白狼歌》。”

  “那時候的白狼國雄霸西山,耕牧兼具,部族百萬,是西南夷最安穩強盛的國度。”

  “一直與中原王朝互通往來,一派和睦。”

  她頓了頓,望著遠處蒼茫的群山,說道:

  “可後來西蕃在高原上迅速崛起,西蕃大軍席捲西山。”

  “白狼國沒有堅城屏障,短短數月便全境淪陷。”

  “王族四散逃亡,一部分白狼國民翻越群山逃到了大觀松州,大半國民留在故土,淪為西蕃治下的屬民。”

  “白狼國朝堂、王城宮殿盡數毀於戰火,只剩下河谷山間散落的石碉和白石,殘存一點白狼國痕跡。”

  “所以如今這裡被稱為白狼舊地。”

  紀風望向遠處那片群山,江河的源頭要去,路上的風景也不該錯過,說道: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寶船在紀風的控制下緩緩靠向岸邊。

  河灘上鋪滿了白色的鵝卵石,大小不一,被江水沖刷的光滑圓潤。

  紀風收起寶船,帶著眾人踏上河岸。

  知白蹦蹦跳跳的跑向前面,忽然蹲下身,朝紀風喊:

  “公子,你們過來看,這是什麼?”

  桃枝枝湊了過去,牛淵跟在紀風身後也走上前去。

  紀風在知白身旁停下腳步。

  那是幾塊鵝卵石搭成的石堆,石塊上塗著白膏,一層一層壘得整整齊齊。

  “這叫瑪尼堆。”

  綰綰落在石堆頂端,輕聲說道。

  “意為壘起來的石頭,是當地的一種祈福方式。”

  “每一塊石頭都代表著一份祈願。”

  “他們堆疊瑪尼堆,是為了積累功德,祈求平安順遂。”

  “你們小心點,不要撞倒了。”

  紀風抬頭望去,河灘上,山道旁,遠遠近近都有這樣的石堆,靜靜的矗立在原地,任憑風吹雨打。

  知白蹲下身,從河灘上撿起一塊鵝卵石,小心翼翼地搭了上去:

  “那我也搭一個。”

  桃枝枝也跑過來,挽起袖子:

  “我也來。”

  不一會,河岸邊便多了好幾座新的瑪尼石堆。

  知白站在他搭的那座石堆前,低著頭唸叨道:

  “祈求公子和我們都平安順遂。”

  桃枝枝搭的那座足有數丈高,石塊一塊一塊壘上去,在風裡穩穩的立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的仰著頭看著。

  知白走過來,張大了嘴:

  “枝枝,你這也堆的太高了吧!”

  桃枝枝下巴一揚:

  “這不是趕時間嘛,不然我堆一座這世上最高的瑪尼石堆。”

  “這樣,我的祈願一定能實現。”

  “什麼祈願?”

  “那就是......”

  紀風看著那幾座大大小小的石堆,笑了笑:

  “走了,去有人煙的地方看看。”

  “來了,公子!”

  知白和桃枝枝從那座高塔般的瑪尼石堆旁,跑了過來。

  一行人沿著河谷往上游走,漸漸有了人煙。

  迎面走來的白狼羌遺民,身著深色粗毛織就的左衽長袍,內襯短皮裙,腳踩牛皮高筒靴,身形敦實矯健。

  齊額剪平的頭髮不挽髻、不簪釵,只用細皮繩簡單束在腦後。

  綰綰在紀風肩頭,輕聲說道:

  “這是為了便於登山放牧、入山採藥狩獵。”

  “唯有部落裡的老族長還守著舊時的規矩,蓄一頭長髮,平日裹著黑氈頭巾,唯有祭祀白石神山的日子才散開長髮,祭拜先祖。”

  幾個白狼孩童皮膚被高原日光曬得紅黑,短碎頭髮,赤著腳在石屋之間追逐打鬧,笑聲在山谷中迴盪。

  男人們趕著牲口上山放牧,或者揹著弓箭入深林狩獵,歸來時馬背上馱著草藥和獸皮。

  他們大多沉默寡言,看向紀風等人眼神中帶著警惕,少了大觀百姓那種鬆弛安逸。

  一路走來,山口、橋頭、岔道旁,到處壘著瑪尼石堆,石塊上塗著白膏。

  路過的白狼羌遺民都會彎腰撿一塊石頭壘上去。

  孩童脖頸間掛著白色石珠,女子衣襬縫著白色羊絨。

  崇白似乎是刻進白狼羌血脈裡的信仰,哪怕國土覆滅,也不曾捨棄。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向陽的坡地上終於出現了住所。

  數十座房屋零散搭建在坡地上,和大觀的青磚黛瓦截然不同。

  白狼羌遺民的房屋是用山間石塊壘砌而成,厚達三尺,用來抵禦高原的烈風暴雪。

  屋頂夯實黃泥,不覆磚瓦,只留一處通風小口,排散屋內煙火。

  暮色漫上山間,寒風漸起。

  那些零散的石碉裡亮起昏黃的火光,炊煙絲絲縷縷的從屋頂小口飄出來,在風裡散成薄薄一層,給這片荒蕪的群山添了幾分人間暖意。

  紀風等人踏著碎石坡道,往坡上的石屋走去。

  “公子,這裡比大觀冷多了。”

  知白哈了口氣,搓了搓手,放到耳朵上暖了暖。

  紀風他們雖然穿著仙衣,但高原獨有的幹寒還是有點冷,一路走一路呵著白氣。

  桃枝枝用手擋著迎面吹來的風沙,目光掃向兩側石屋屋頂。

  每一間石碉正中,都供著一塊拳頭大小、瑩白似玉的卵石。

  她指著屋頂白石,轉頭問綰綰:

  “綰綰,這些石頭是幹嘛的?”

  綰綰輕聲說道:

  “這是白狼羌世代供奉的白石神。”

  “白狼先祖自西北草原南遷,一路憑白石引路、白石禦敵,立國之後便以白石為天地、先祖、山神三位一體的神靈,千年來從未斷過祭祀、供奉。”

  “西蕃攻破王城,王族四散,佛法傳入西山,可刻在血脈裡的崇白信仰,不曾半點磨滅。”

  紀風緩步走著,目光落向坡地中央一座最高的石碉上。

  那座石碉足有七層,層層收縮向上,頂端矗立一塊半人高的巨型白石,周遭環繞著數十座小型瑪尼堆。

  碉樓門前站著一位老者,黑氈頭巾裹著大半頭頂,唯有一縷銀白長髮垂落肩頭,手中握著一根纏繞白羊毛的木杖,靜靜的望著紀風一行人。

  這時,老者開口道:

  “遠方來客,踏入白狼舊土,可懂白石之禮?”

第252章 古桑抱石

  紀風看著老者的打扮,想起綰綰之前說的:

  “唯有部落裡的老族長還守著舊時的規矩,蓄一頭長髮,平日裹著黑氈頭巾。”

  眼前這位,應該就是這個部落的族長了。

  紀風拱手行禮道:

  “見過老族長。”

  “我等途經河谷,見遍地瑪尼石堆祈福,並無損毀,也沒有驚擾之心。”

  “只是天色已晚,便想尋一處落腳之地歇夜,待明日天亮便繼續前往江河源頭。”

  老者雙眼掃過眾人,目光在紀風身上停留許久。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眼前之人周身一團和氣,讓人平白生不出半分警惕,倒像是遠歸而來的故人。

  他木杖一引,側身讓出碉樓木門:

  “寒舍簡陋,可容諸位歇腳。”

  “但樓內供奉著白狼先祖白石,不可喧譁、不可觸碰白石。”

  “切記!”

  “我等記下了,多謝。”

  紀風應聲道謝,隨後帶著知白等人跟著老者踏入七層石碉。

  石碉內與外邊凜冽的寒風截然不同,中間挖著一方地灶,幹松柏木燒得“噼啪”作響,煙火順著屋頂小口慢慢散出。

  整座石碉內暖意裹著松脂清香。

  四壁石壁上鑿出湝凹槽,凹槽內整齊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白石,有的刻著模糊的紋路,有的塗著白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