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長頸鹿
不多時,一個四五十來歲的瘦高男子快步走了進來,身著一身青灰色的吏服,手裡拿著一本薄冊。
他朝蘇文遠躬身行禮:“知府大人。”
蘇文遠問道:“趙吏目,你可知道宣州城內有姓溫的名門望族?”
趙吏目微微一頓,想了想,說道:
“回大人,有。”
“城東溫家,是宣州本地的仕族,曾出過好幾位進士,如今的溫家家主溫正明,曾出任過池州通判,告老還鄉已有數年。”
紀風看向那趙吏目問道:“那這溫家,可有一位名叫溫辭的公子?”
趙吏目朝紀風拱手道:“公子莫非說的是溫家大少爺,溫辭,字懷瑾?”
紀風感覺應該就是他了。
蘇文遠看向紀風道:“公子找這溫辭有事?”
紀風笑了笑:“路過嶽州,受人所託,幫忙帶句話而已。”
“原來如此。”
蘇文遠也不再多問,看向趙吏目。
“這溫家在城東什麼地方?”
趙吏目神色微動,躬下身子,聲音壓低了幾分:
“知府大人,今天溫家大婚,與同城的李家結親,請柬前兩天溫家就送過來了,我放在了您的案頭,您給推了。”
“是嗎?你去將那請柬拿來,交給紀公子。”
“是,大人。”
趙吏目應了一聲,便快步退了出去。
“大婚?”
這讓紀風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一會兒,趙吏目就捧著一張大紅泥金請柬回來了。
雙手將請柬遞給紀風。
“多謝。”
紀風接過請柬。
蘇文遠這時站了起來,朝紀風拱了拱手道:“公子,我剛到宣州不久,所有的宴請我都推了,今日怕是......不能陪你過去了。”
紀風擺了擺手,笑道:“我知道你想做一個清廉的好官,我支援你,你就不必過去了。”
“多謝公子理解,我讓趙吏目給你帶路。”
“嗯。”
紀風點了點頭,拱手告辭,帶著敖淵一行人出了府衙。
趙吏目在前邊帶路,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口已經停了好幾十駕轎子,轎伕們蹲在牆角吃著燒餅,顯然是主家進去祝賀赴宴,他們在外面等著。
拐過巷子,鑼鼓聲震天響,溫府大門口張燈結綵,幾十個大紅燈桓吒邟炱穑T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幾個身著新衣服的家僕站在門口迎客,唱名的管事正高聲念著來客的名帖。
“公子,這就是那溫家。”
紀風站在巷口,看著那扇硃紅大門。
裡邊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年輕人正從門裡走了出來,面容清俊,眉目清朗。
他正朝著來客拱手回禮,嘴角掛著笑容。
紀風見過這張臉,在芊禾的畫上。
畫上的少年,長衫、髻發,嘴角微揚,眉宇間都是少年的肆意和篤定。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身著大紅喜服,周身裹著世家子弟的規矩和拘束,那笑容得體、周全。
不似畫上那般自在了。
紀風在巷口等了一會兒,等那波客人進府,溫辭轉身要回府裡時。
紀風走上前,喊道:“溫公子。”
溫辭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來,一位青衫客朝他走了過來,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
除了趙吏目外,其他人都十分面生。
他微微一愣,隨即拱手笑道:“這位公子是?”
紀風也沒有繞彎子,他只是帶句話而已。
“我從嶽州來,路過宣州,受人所託,替人帶句話。”
“嶽......嶽州?”
溫辭的眼神閃了一下。
“嶽州枕水閣的芊禾,她說她還在等你。”
溫辭的身子猛地一怔,剛剛還得體微笑的臉瞬間僵住了。
身後溫府中傳來陣陣喧鬧,他張了張嘴,問道:
“她......她還好嗎?”
“挺好的,還在枕水閣。”
溫辭低下頭,沉默了,似乎腦海中閃過昔日他和芊禾的種種。
過了良久,他才長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紀風。
紀風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愧疚和慌亂。
“是我對不起她,要怪,就怪我們緣分太溋税伞!�
溫辭的聲音有些發澀。
原來,溫辭的他爹性情嚴苛,一生重門第規矩,講究門當戶對。
溫辭也想過將自己和芊禾的事告訴他爹,但每次走到他爹面前,看著那張威嚴的臉,話到嘴邊就嚥了下去。
他幾次三番,最終還是退卻了,沒有張開那嘴。
後來的後來,他爹給他訂了這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他也沒有反對。
紀風並沒有說話,他只是帶個話而已,現在話帶到了,他也該走了。
紀風轉身離開後不久,身後溫府內傳出一聲嚴厲的聲音。
“溫辭,你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進來招待客人。”
“來了,爹。”
溫辭整理整理衣領,揉了揉臉,臉上又浮現剛剛得體的笑容,快步往府裡走去。
紀風往巷外走去,身後的鑼鼓還在敲。
敖淵走在身旁,忽然咂吧了一下嘴:
“事在人為,聚散離合,都不應該拿緣分二字作託詞。”
“就是可憐了那小姑娘,等了他那麼久。”
紀風忽然想起蘇文遠和王婉。
當初王婉得知自己要許配人家,她告訴了蘇文遠,讓他帶她私奔,兩人也的確私奔了。
後來蘇文遠高中狀元,流言蜚語四起,蘇文遠得知後,也沒有坐以待斃,在金鑾殿外跪了五個時辰,面見皇帝。
如果蘇文遠那天在城隍廟外沒有答應帶王婉走,如果那天他任由流言蜚語滿天飛,或許蘇文遠和王婉,就不會有今天。
緣分從來不湥瑴的是人心啊!
第134章 先天一氣劍
宣州城外的江面上,一艘烏篷船悠悠的往下游飄去。
和蘇文遠告別後,敖淵帶著紀風一行人繼續前往那上古水府的位置。
敖淵斜躺在烏篷船的篷頂上,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罈酒,一邊望著江面,一邊喝著。
“紀公子,你說那溫辭會不會去找芊禾?”
紀風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會吧,也可能不會。”
現在溫辭已經大婚,就算去見了,兩人又該說些什麼呢?
船順流而下,直到到了某處,敖淵從篷頂上跳了下來,手中的酒罈已經空了,他看向前方。
“紀公子,我們到了。”
紀風抬眼望去,發現已經到了宣州和池州的交界地,在往下就是池州了。
“走吧。”
敖淵化作一道白影,鑽入水中。
紀風收起烏篷船,施展避水訣,將江水隔開,帶著知白和牛淵沉了下去。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好奇的打量著水下的世界,她雖然是從水裡飛出來的,但這樣的場景還是第一次見。
相比於綰綰,知白和牛淵已經習以為常了。
江下光線幽暗,水草在旁邊輕輕搖晃著,水草中不時有魚遊過。
走了沒多久,前方忽然冒起一陣氣泡。
一隊蝦兵蟹將正沿著江底在巡邏。
領頭的蟹將大鉗子一開一合,身後跟著七八隻蝦兵,個個手持長矛。
見前方有人,蟹將瞬間舉起他那大鉗子,厲聲道:
“前方何人,擅闖我通天江?”
“是我。”
敖淵沉聲道,一股龍氣四散開來。
蟹將見是敖淵,急忙收起鉗子,快步遊了過來,兩隻大鉗子在胸前交疊,恭恭敬敬的道:
“見過江神大人。”
身後那七八隻蝦兵也齊刷刷的行禮。
“見過江神大人!”
敖淵點了點頭,看向蟹將道:“最近這片水域可有外人闖入?”
蟹將直起身,兩隻眼珠子轉了轉,回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道:
“稟江神大人,屬下日夜帶著蝦兵巡邏,不曾放鬆警惕片刻,未曾見過有外來人闖入。”
“嗯,那就好,你們下去吧,繼續巡邏。”
敖淵擺了擺手。
“是,大人。”
蟹將又行了一禮,轉身帶著蝦兵繼續往前巡邏,很快消失在水草中。
“紀公子,走吧,那上古水府就在前方。”
敖淵帶著紀風往前又走了一段,在一處空曠的江底停了下來。
這裡和周圍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忽然,敖淵一揮手,一層薄紗從江底空地揭過,露出下方的深潭。
那薄紗飛到敖淵手中,被他放入袖中,不用猜,一定又是一件寶貝。
但此時,紀風的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深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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