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狂暴的能量餘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地面龜裂，樹木折斷。
濟渡悶哼一聲，後退三步，腳下金蓮朵朵綻放，卸去反震之力。
老母虛影則微微一晃，光芒黯淡了三分。
“老母果然法力無邊。”濟渡深吸一口氣，眼中金光更盛，“可惜……終究只是一道虛影，不知能維持多久？”
他說中了要害。
請神之術，消耗的是請神者自身魂力。
聖女雖是馭物境，魂力雄渾，但要維持老母這等層次的神祇虛影顯化並戰鬥，消耗何其恐怖？
更何況，對手是真正的通玄境！
老母虛影不再言語，雙手同時結印。
這一次，印訣更加複雜。
虛空之中，竟隱隱有梵唱之聲響起。
不是佛門的梵唱，而是白蓮教經文中的無生老母讚歌。
歌聲縹緲，帶著蠱惑人心、引人皈依的詭異力量。
濟渡臉色微變，連忙口誦佛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佛經梵唱與老母讚歌在空中碰撞。
無形的音波交鋒，比方才的真氣對轟更加兇險。
這是神魂層面的較量，稍有差池，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林巖已退到三十丈外，依舊覺得頭暈目眩。
他全力咿D《東嶽大帝觀想法》，識海中泰山巍然不動，鎮壓己身，才勉強抵擋住餘波。
但他卻看得分明。
老母虛影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而濟渡和尚雖然臉色發白，口誦佛經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周身金光越發璀璨。
勝負已分。
“破！”
濟渡忽然一聲暴喝。
他雙掌合十，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金色佛光自他掌心射出，化作一柄巨大的降魔杵虛影，狠狠砸在老母虛影胸前！
“咔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老母虛影周身出現無數裂痕，光芒迅速消散。
虛影低頭，看了聖女一眼，目光中似有嘆息，最終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噗！”
聖女如遭重擊，噴出一大口鮮血，面紗瞬間被染紅。
她踉蹌後退，險些跌倒，原本清冷的氣質蕩然無存，只剩下虛弱與蒼白。
請神被破，反噬極重。
濟渡也臉色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但他依舊穩穩站立，雙手合十：“女檀越，還要負隅頑抗麼？”
聖女擦去嘴角鮮血，挺直脊背，冷冷道：“要殺便殺，何必廢話。”
“那便……超度你罷。”
濟渡抬起右手。
一隻比方才小了許多的金色手印浮現，緩緩朝著聖女壓下。
這一印若是落下，以聖女此刻狀態，必死無疑。
聖女眼中閃過決絕，竟不閃避，反而催動最後魂力，準備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金色手印即將落下時，異變陡生！
“呼——！！！”
毫無徵兆地，狂風驟起！
那不是自然的風，而是凝聚如實質、帶著鋒銳氣息的罡風！
罡風自東北方向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深深溝壑，樹木攔腰折斷，威勢駭人！
更詭異的是，這罡風彷彿有靈性一般，避開聖女和林巖，直撲濟渡而去！
濟渡臉色一變，來不及繼續對付聖女，連忙雙手結印，周身金光大放，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佛虛影，將自己牢牢護住。
轟轟轟——！！！
罡風如刀，狠狠撞在金佛虛影上。
金佛虛影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無數細密裂痕。
濟渡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些內傷。
趁此機會，聖女一把拉住林巖，低喝道：“走！”
兩人身形如電，朝著不遠處的密林疾掠而去。
濟渡想要阻攔，但那罡風彷彿無窮無盡，一波接一波襲來，讓他只能全力防守，無暇他顧。
“阿彌陀佛！”
濟渡一聲佛號，聲震四野：
“不知是白蓮教哪位護法神將駕臨？何不現身一見？”
罡風依舊，無人應答。
只有夜空中，隱約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冷哼。
濟渡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撤去金佛虛影，罡風也隨之消散。
他望著聖女二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金光流轉，半晌，才緩緩搖頭：
“罷了……今日便到此為止。”
他轉身，朝著崔府方向走去。
……
密林深處，聖女拉著林巖狂奔數十里，直到確認無人追來，才終於停下。
“噗——”
她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倒在地，面紗滑落，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絕美的容顏。
“聖女！”林巖連忙上前。
聖女擺了擺手，聲音虛弱：“無妨……死不了。”
林巖站在一旁，警惕地觀察四周。
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今夜所見，徹底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雖然此前知曉下三境之上還有上三境，已然非人。
卻不曾想，竟然恐怖如斯！
還有無生老母的虛影，不知是相隔多遠還能降臨。
已然如同神明一般。
先天在他們面前，亦如螻蟻一般。
難怪大乾從不在乎底下人生活的有多苦，更不怕他們造反。
偉力歸於一人，造反也只是笑話而已。
聖女盤膝坐於一方青石上，閉目調息，蒼白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鮮血染紅了她的白衣，嘴角那抹暗紅在素淨的臉上格外刺目，卻莫名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悽豔。
林巖站在三丈外，手握百鍊鋼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低著頭，目光看似恭敬地垂視腳下落葉，實則眼角餘光已將聖女周身要害盡數鎖死。
方才那一戰，聖女請神被破，神魂遭受重創，肉身亦被濟渡的佛掌餘波所傷。
此刻雖強撐著調息，氣息卻紊亂不堪，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聖女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平靜，彷彿能洞察人心。
她看著林巖，唇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可是想對我動手了？”
林岩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躬身道：“聖女說笑了，屬下豈敢。”
“說笑？”聖女輕笑出聲，笑聲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我方才嘗試感應種在你神魂中的神意，想要對你搜魂……竟然毫無反應。”
她頓了頓，眼中笑意更濃，卻帶著鋒芒：
“我猜測神意已被鎮壓，甚至可能被抹除。除了《魔王拜山圖》這等煉神秘法，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話音未落。
林巖動了！
毫無徵兆，身形如鬼魅般暴起，左手結印如山嶽已然壓下。
疊山印！
全力施為！
三萬斤肉身巨力、五萬斤化霧內息、加上新近領悟的層層山勢疊加，這一印之威，足以將尋常內息巔峰武者當場鎮壓！
然而聖女似乎早有預料。
她甚至沒有起身，只是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向後飄飛三尺，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一印。
青石在林巖掌下轟然碎裂，碎石四濺。
“我猜對了？”聖女站穩身形，抬手抹去嘴角新溢位的鮮血，笑容愈發燦爛，“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巖緩緩直起身，搖頭道：“聖女猜對了一半。”
“哦？”
“神意確實被鎮壓。”林巖拔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寒光，“但並非《魔王拜山圖》之功。”
話音落，刀光起！
百鍊鋼刀化作一道匹練，直斬聖女咽喉！
這一刀毫無花哨，只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
八萬斤巨力灌注刀身，破風之聲尖銳刺耳，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撕裂。
聖女臉色微變。
她雖料到林巖可能會反，卻沒想到他出手如此果決狠辣！
“找死！”
聖女冷喝，馭物境的魂力驟然爆發！
無形的魂力如潮水般湧出，在林巖刀鋒及體前的剎那，化作一道無形屏障。
鐺——！！！
刀鋒斬在魂力屏障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