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畢竟，他不是前世的那個不缺吃食的他了。
這具身體，幹了多年苦力，是真真切切的缺乏油水，渴望著能量來支撐高強度的修煉和力量的增長。
他風捲殘雲般，將面前油膩的食物一掃而空，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謝過周大寶，林巖摸了摸吃得滾圓的肚子，便準備返回演武場繼續打磨拳法，消化這頓油膩的加餐。
“等等，林小子。”周大寶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出聲叫住了他。
林巖回頭，只見周大寶那張胖臉上又堆起了令人熟悉的笑容，活脫脫一尊大肚彌勒佛，小眼睛裡還閃爍著精明的光。
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擺手道：“寶哥，我錢可真不多了，暫時可吃不起更貴的藥膳了。”
“嘖！你這叫什麼話？”周大寶聞言，沒好氣地白了林巖一眼，故作不悅道，“寶哥我是那種只會盯著你錢袋子的人嗎？搞得好像我多市儈似的！我是有正經好事找你！”
“那……寶哥您叫住我是？”林巖將信將疑。
周大寶招了招手，示意林巖靠近些，然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這兒，有一門祖上傳下來的秘術，沒什麼別的用處，唯獨一點就是能加快腸胃消化，提高轉化的效率。練到深處，別說你這點油水飯菜，就是骨頭渣子都能給你消化吸收了，轉化成滋養氣血的精元！你想不想要？”
煉體之道，若想突飛猛進，一靠珍貴藥材補益，二靠大量食物堆積。
是藥三分毒，且寶藥價格高昂，非尋常人能夠長期負擔。
因此，“吃”無疑是價效比最高的方式。
但“吃”也有其弊端。
人的胃口和消化能力有限，不可能無休止地進食，而且吃下去的食物也需要時間消化，還不可能百分百被吸收利用，存在一個轉化率的問題。
周大寶這門秘術，直指核心，等於是變相提升了“吃”的上限和效率。
林巖一聽，立刻意識到這門秘術的珍貴之處。
若能掌握，他還能提升修煉速度，此法無異於雪中送炭。
“寶哥，這法門……我自然是想要的。”林巖實話實說，但隨即面露難色，搖了搖頭，“可這等秘術，一看就價值不菲，我如今這點身家，恐怕連個零頭都不夠。還是……還是算了吧。”
他雖然與周大寶混熟了，但也清楚，還沒到讓對方白送如此珍貴法門的地步。
周大寶見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跺腳道：“你這小子，腦筋怎麼就不轉彎呢？又沒讓你立刻掏現錢！可以慢慢還嘛！寶哥我是看好你的潛力，覺得你小子有前途，將來必成大器！就當哥哥我提前投資你，懂不懂？”
林岩心中一動，仔細想了想，覺得周大寶雖然愛財，但說話做事還算有譜，這個提議倒也不是不能考慮。“那……寶哥，您開個價吧，究竟多少？”他試探著問道。
周大寶伸出那根胖乎乎的手指，晃了晃，笑眯眯道：“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林巖差點跳起來，沒好氣地道，“寶哥，您乾脆把我稱稱斤兩，看看值不值一百兩算了！”
第12章 暴食法，靜功
林巖倒不是覺得這秘術不值一百兩。
若是賣給那些不差錢的富家子弟或者宗門天才，一百兩恐怕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問題是，他是個窮光蛋啊！
要不是殺了賴三發了筆“橫財”，他連之前彌補本源的藥錢都拿不出來。
“八十兩！八十兩總行了吧？這可是看在咱們交情的份上，血虧了！”周大寶捂著胸口，做痛心疾首狀。
林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你……”周大寶見林巖不吃這套，咬了咬牙，“五十兩！五十兩！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祖宗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林巖看著周大寶那肉痛到幾乎扭曲的胖臉，知道這價格確實到了對方的心理底線，便點了點頭：“好，五十兩就五十兩！”
周大寶這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嘟囔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顏色深沉、邊緣有些磨損的獸皮，遞給林巖：“喏，就在這裡看，記住了就還我，原本是不能帶走的。”
林巖伸手去接。
周大寶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提醒：“不過我可告訴你，這暴食法入門極難，對悟性和體質都有要求。你小子要是學不會，可別怪我，錢還是要還的！”
林巖聞言，手停在半空，隨即毫不猶豫地將那獸皮推了回去，正色道：“寶哥，那我還是不看了。風險太大，萬一學不會，我豈不是憑空背了五十兩的債？”
“嘿！你這滑頭小子！”周大寶被他這手以退為進弄得哭笑不得，指著林巖，“五十兩，真不能再便宜了！這樣……”他一臉肉痛，彷彿下了極大決心，“大不了，我再送你一……三副輔助修煉這秘術的‘化石散’！這總行了吧？”
“還要輔助修煉的藥啊？”
林巖瞪大了眼睛，這才反應過來，周大寶這才是真正的商業奇才啊！
賣個秘術，後續不僅得多買他的食物，還得買他配套的藥材！
看那一臉心痛的樣子，化石散恐怕也不便宜。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周大寶吹鬍子瞪眼，“我告訴你，這暴食法本是輔助‘煉腑’的高深法門，能提前錘鍊六腑。你到了內息境就知道好處了。現在提前修煉，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幾日，林巖也沒少從話癆梁子那裡套話，對武道境界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煉體五階段是煉肉、淬皮、鍛骨、撐筋、伐脈，之後便是感應氣血蟬動，凝聚內息。
而內息的修行，便開始深入涉及臟腑、髓腦的淬鍊。
可以說，煉體和內息，都是為更高深的武道境界打基礎。
“那……寶哥你再加兩副化石散！”林巖趁機討價還價。
周大寶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胖手一揮：“愛要不要！就三副，再多一副都沒有！”
“行行行，三副就三副，寶哥您看還急眼了。”林巖見好就收，連忙將那獸皮卷跩了回來，臉上堆起笑容。
旁邊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梁子，見到自家師父在這伶牙俐齒的林巖面前連連吃癟，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地偷笑。
周大寶沒好氣地瞪了徒弟一眼：“笑什麼笑！還不快去倉房，給你巖哥拿三副‘化石散’來！”
“知道了師父，我這就去！”梁子忍著笑，一溜煙跑向了後面的倉房。
林巖則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展開了那張古樸的獸皮，目光投向了上面那些玄奧的圖形和密密麻麻的註解小字。
一般武功，分為動功和靜功。
金剛伏虎拳便是一門動功，有相應的拳法和步法，能夠調動全身肌肉筋骨，由外而內進行淬鍊。
而靜功，也被稱做呼吸法，更側重於內煉，通過獨特的呼吸節奏與身體內部器官產生共振，進行更深層次的調理與強化。
暴食法顯然就是一門靜功。
它的複雜程度超出了林巖的預料。
其中包含十二個靜態姿勢，配合九種不同的呼吸節奏，組合變化竟達一百零八種之多。
修煉層次也劃分明確，熟練掌握九種變化算入門，三十六種為小成，七十二種為大成，全部掌握方能臻至圓滿。
林巖點燃灰香，將獸皮上的內容背下來，又看向旁邊的註解，上面是前人的一些修煉心得。
全部記下，林巖熄滅灰香，將獸皮還給了周大寶。
周大寶有些詫異，“都記下了？”
林巖點了點頭。
周大寶嘖嘖稱奇道：“若不是收了這個兔崽子，我都想收你為徒。”
“師父，我可不介意多個師弟。”梁子放下三個藥包。
“我介意！”周大寶沒好氣道，“收你一個都夭壽，再收一個得英年早逝。”
林巖不耽擱師徒二人培養感情，提著藥包，告辭離去。
待林巖走後，梁子疑惑道，“師父，你為何不告訴巖哥這暴食法出自《吞金化鐵決》？”
“你懂什麼？”周大寶坐起身子，“吞金化鐵決出自大乾不更，那可是專門對付咱們聖教的，惡名昭著，能止小兒夜啼。萬一嚇到他，不敢買了怎麼辦？雖然以林巖的出身應該不清楚其中道道，但誰又敢保證？”
“師父，你真奸猾！”
“你個小兔崽子，是要欺師滅祖嗎？沒大沒小！”
……
林巖回到了演武場。
他並未急於嘗試新得的秘術，而是繼續投入到《金剛伏虎拳》的練習中。
他深知，武道煉體階段，動功才是根本，是錘鍊體魄、增長氣力的基石。
而《暴食法》只能作為輔助。
直到下午敲鑼結束脩煉，吃過晚飯，林巖才在宿舍外找了個僻靜角落，準備嘗試修煉《暴食法》。
他先是仔細回憶了一遍法門。
第一步，是熟練掌握九種基礎呼吸節奏。
他紮好馬步，嘗試調整呼吸，按照獸皮上所載的韻律，一呼一吸，力求精準。
“嘶……呼……咳咳！”
“嗬……呃……”
然而，靜功修煉遠非想像中那麼簡單。
呼吸的深湣⒕徏薄⑼ｎD間隔，稍有差池，便感覺氣息紊亂，胸口發悶，甚至忍不住咳嗽出聲，顯然是屢屢“岔氣”，不得其法。
嘗試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進展緩慢，呼吸依舊滯澀。
林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點燃腦海中金鼎上那三寸多長的灰香。
第13章 呼吸，暴飲暴食
嫋嫋青煙融入意識，剎那間，思維變得無比清晰，越發通透。
之前死記硬背下的呼吸法門、那些看似晦澀難懂的圖形註解，以及旁邊前人留下的修煉心得，此刻彷彿變得極為簡單，種種關竅、要點、以及可能出現的謬誤，都清晰地呈現在心中。
他再次沉心靜氣，調整呼吸。
在灰香神效的加持下，他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彷彿能夠感受到氣息在胸腔、腹腔內的流轉，以及隨著不同呼吸節奏，體內氣血產生的微妙變化。
那些前人的心得，如“吸氣如抽絲，需緩而長，直入丹田”、“呼氣若吐霧，當沉而穩，滌盪濁氣”等等，此刻不再是空洞的文字，而是化作了切實可行的指引。
原本滯澀的呼吸，漸漸變得順暢、自然，彷彿本該如此。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林岩心有所感，緩緩收功，同時立刻熄滅了腦海中的灰香。
此刻，九種基礎呼吸節奏，他已能自如切換，雖未至純熟，但確確實實算是掌握了入門的第一步。
“這灰香，對於修煉功法，尤其是初學時的領悟，效果竟如此顯著！”林岩心中暗喜，同時也更加心疼灰香的消耗。
就這麼一小會兒，灰香便明顯短了一截。
接下來，便是實踐。
他取出周大寶贈送的化石散，開啟一包，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夾雜著一些細小的、彷彿礦物碎屑的東西。
他依周大寶交代，只取了三分之一劑的量，和水吞服。
藥粉入口，一股難以言喻的澀味和粗糙感瞬間充斥口腔，順著喉嚨滑下時，更是帶來一種明顯的異物感和微微的灼熱，有點剌嗓子。
服下藥散，林巖再次擺開最基礎的架勢，開始按照剛剛掌握的九種呼吸節奏，進行修煉。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隨著特定的呼吸，他清晰地感覺到，服下的化石散在胃部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緩緩化開，形成一股溫潤而又帶著些許晦澀感的熱流。
這熱流隨著呼吸的引導，緩緩滲透向腸胃壁，彷彿在進行一種奇特的按摩和沖刷。
他保持著一個奇異的靜態姿勢，配合著深沉而富有韻律的呼吸，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尊石雕，唯有腹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如此修煉了約莫半個時辰，林巖緩緩收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驚訝地發現，腹中竟然傳來一陣明顯的飢餓感。
要知道，他晚飯可是吃了不少，加上下午的加餐，按理說絕不該這麼快就餓了才對。
“《暴食法》果然神異！配合化石散，竟能如此快地加速消化，補充能量！”林岩心中有所明悟。
當然晚上吃的就是雜糧饅頭和稀飯，光吃碳水確實不頂餓，需要更多實實在在的肉食才能支撐這種消耗。
飢餓感驅使下，他再次來到了後廚。
周大寶似乎正準備休息，見到他去而復返，有些詫異：“你這是餓了？”
林巖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練了會兒寶哥你給的法子，感覺消化得快了些。”
周大寶眼神微動，一邊熟練地給他準備加餐——依舊是油光鋥亮的炸饅頭、炒飯和一大塊炸野豬肉，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感覺如何？那呼吸法，可還順暢？”
林巖接過香氣撲鼻的食物，含糊道：“還行，比剛開始順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