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蓮教反賊到鎮世武聖 第646章

作者:南炎暉

  “去奈何橋。”

  林巖站起身,衣袍上沾著的黑石灰塵簌簌落下:

  “你繼續守著地獄入口。那些獄主已被我斬殺,地獄中的鬼物群龍無首,短期內不會有大的動盪。若有異動,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鎮獄將軍應諾,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乾脆。

  它目送林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上層地獄的階梯盡頭,然後轉身面向那些還跪在地上的鬼將們,純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冷光。

  “都起來。今日之事,誰若敢洩露半個字,本將軍親自吞了他。”

  ……

  奈何橋在酆都城西北方向,與十八層地獄之間隔著整座酆都城的廢墟。

  林巖一路向西,腳不沾地。

  鬿與魌一左一右跟在身後,速度極快。

  抵達酆都城廢墟時,林巖沒有從正街走。

  他直接從西城的殘垣斷壁中穿過,沿著當年十大陰帥巡視地府的故道,朝奈何橋方向疾行。

  腳下的黑石路面早已碎裂大半,兩側的冥官殿宇只剩斷壁殘垣。

  偶爾能看到幾隻遊魂在廢墟中徘徊,但它們在感應到林巖周身那層幽藍色的輪迴光暈時便遠遠避開。

  牛魔王從一處廢墟後探出腦袋,牛眼瞪得溜圓,看清來人是林巖後連滾帶爬地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

  “大人!大人您出來了!俺老牛在這兒守了好些天了,那些鬼兵都繞著走,沒人敢靠近!”

  它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林巖一圈,牛眼瞪得更大了。

  它跟了林巖好幾天,對林巖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可現在站在它面前的這個人,氣息與此前判若兩人。

  此前雖鋒芒畢露卻根基尚湥F在的氣息卻深沉如淵,站在那裡如同一座移動的地府,僅僅是靠近便讓它魂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

  “大人,您又突破了?”

  林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朝它點了點頭:

  “走吧,去奈何橋。”

  奈何橋在忘川河上。

  忘川河是幽冥地府的界河,發源於酆都城西北的冥泉,流經奈何橋下,繞酆都城一週後匯入弱水深處。

  萬年前輪迴尚未崩塌時,河水呈昏黃色,河面上終年瀰漫著一層薄薄的忘川霧,亡魂踏上奈何橋時被霧氣一燻,便會忘卻前塵舊事。

  但此刻林巖眼前的忘川河,已與他當初在攝魂印傳承記憶中看到的截然不同。

  河水是黑的。

  濃稠如墨,粘膩如油。

  河面上沒有霧氣,只有無數氣泡從河底翻湧上來,氣泡破裂時發出一聲聲極低極輕的哀鳴。

  河水的流動緩慢到幾乎靜止,但每一次極微弱的波動都會在河面上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漣漪。

  河岸邊散落著碎裂的石碑與傾倒的石燈。

  石碑上的冥官符文早已被河水腐蝕殆盡,石燈的燈芯熄滅了不知多少萬年。

  奈何橋橫跨忘川河兩岸,橋身從中斷裂。

  斷裂處的石料向外翻卷,邊緣殘留著碰撞痕跡。

  那是萬年前輪迴崩塌時,從輪迴核心處擴散出的衝擊波將橋身攔腰震斷。

  斷橋兩側的橋面歪斜地懸在半空中,橋面上的石板大多已鬆動脫落,露出下方鏽跡斑斑的鐵骨。

  但橋上並不空曠。

  亡魂。

  密密麻麻的亡魂站滿了奈何橋兩側的殘存橋面。

  從橋頭到斷裂處,從斷裂處到橋尾,每一寸可以立足的地方都擠滿了亡魂。

  它們的魂體呈半透明狀,比黃泉路上的遊魂野鬼更加淡薄,幾乎已透明到能透過身體看到身後的橋欄。

  它們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身著華服,有的裹著破布,有的面容安詳,有的五官扭曲。

  所有人都在橋上排著隊,保持著萬年不變的方向。

  從東岸上橋,向西岸走去。

  但橋斷了。

  它們走不過去。

  於是它們便停在斷橋邊緣,一動不動地站著,等待著,期盼著一座不可能修復的橋重新合攏,期盼著那個不可能到來的輪迴重新咿D。

  萬年過去,它們的執念在忘川河的侵蝕下被磨去了大半,神智早已消散殆盡,只剩下輪迴崩塌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過橋,入輪迴。

  林巖在斷橋東岸停下腳步。

  他望著那些亡魂,沉默了片刻。

  然後翻手取出攝魂印,印身上的幽藍色輪迴之光如同一盞明燈在忘川河畔亮起。

  橋上那些亡魂感應到輪迴的氣息,同時轉過頭來。

  無數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望向林巖手中的攝魂印,那目光中沒有貪婪,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萬年不曾改變的渴望。

  “收。”

  攝魂印中湧出一股柔和的吸力。

  亡魂們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從斷橋上被牽引而下,如同無數條逆流的溪水匯入攝魂印中。

  每一道光流都是一道被困在奈何橋上萬年的亡魂,它們在進入攝魂印的瞬間,那張原本木然的面孔上都會閃過一絲極淡的變化,如同終於放下了揹負了上萬年的重擔。

  收取的過程持續了大約兩炷香的工夫。

  當最後一道亡魂沒入攝魂印後,奈何橋上已空無一人。

  斷橋兩側的石板在失去了亡魂的遮掩後更顯殘破。

  林巖將攝魂印收回袖中,邁步走上斷橋。

  靴底踩在石板上時發出極輕微的叩擊聲,那聲音在空曠的忘川河面上迴盪,傳出去很遠很遠。

  鬿與魌跟在身後,鬿的刑紋在眉心處緩緩閃爍,魌的怨氣在周身翻湧不定。

  牛魔王縮著脖子跟在最後面,一雙牛眼不停地在忘川河的黑色水面上掃來掃去,粗壯的手指死死攥著腰間那柄鏽跡斑斑的斧子。

  走到斷橋邊緣時,林巖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望向橋下的忘川河水。

  黑色的河面平靜如鏡,倒映著斷橋殘缺的輪廓與頭頂灰濛濛的天穹。

  但林巖的瞳孔在這一刻微微收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看到了什麼,恰恰相反,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的鬼眼可以洞穿空間裂隙,可以看透法則流轉,可以穿透十八層地獄的層層壁壘。

  但當他的鬼眼試圖看穿忘川河深處時,視線卻被一層極淡的灰色迷霧擋住了。

  那迷霧不是實質的霧氣,不是法則屏障,不是封印結界,而是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東西。

  如同某種古老到無法用時間度量的存在,僅僅是無意識散發出的氣息便將河底與外界的感知徹底隔絕。

  鬿說過,奈何橋下的忘川河深處蟄伏著一個存在。

  它極古老,既不像鬼物也不像神祇,像是在沉睡。

  當年鬿本源尚未缺失時,曾從河畔經過,感應到過它的氣息。

  鬿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就是這裡。那個氣息還在。而且比以前更強了,而且它離甦醒更近了。”

  “我能感覺到它的心跳,很慢,但每一次跳動都在牽引忘川河水的流動。”

  “那心跳的節奏與輪迴法則隱隱呼應,像是在借輪迴的殘餘力量維持自己的存在。”

  “這萬年來它一直蟄伏在這片輪迴法則最密集的區域,將忘川河底變成了它自己的療傷之地。”

  鬿眉頭緊皺,憤憤道:

  “難怪它能沉眠這麼久,它這是把自己的氣息與輪迴法則融為一體,等於是藏在了輪迴本身之中。”

  “若不是你煉化了酆都印、執掌了完整的輪迴法則,便是站在這裡也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它是活的?”林巖反問道。

  “一直在活。只是傷得太重,不得不以沉眠來修復。”

  “它的氣息中混雜著很多種法則,有輪迴法則的碎片,有忘川河水本身的沉溺法則,還有一種……我辨認不出的更高層次法則。”

  “那氣息很混亂,像是法則本身被某種力量撕裂過又重新拼合。這種混亂感極不自然,像是有人用蠻力將互不相容的法則強行灌入它體內。”

  “它不是自行修煉至此的……它是某種更高層次爭鬥的失敗者。”

  林巖聽著鬿的話,有些雲裡霧裡。

  魌嘿嘿一笑,解釋道:

  “林巖,祂的意思很簡單,這尊存在可能參與過遠古大戰!”

第476章 神秘石棺,鬼仙

  魌的話林巖懂了。

  他知曉這等存在的恐怖,問鬿道:

  “那你知道它具體是什麼?”

  “說不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它不屬於地府體系。不是鬼物,不是冥官,不是陰帥,不是閻羅。它身上沒有任何地府正職的法則烙印。”

  林巖收回鬼眼目光,望向忘川河漆黑的河面。

  既然用鬼眼看不穿,那便換一種方式。

  他將輪迴法則注入右手指尖,五指張開,朝忘川河面輕輕一按。

  一道極細的幽藍色輪迴之力從他指尖探出,如同釣魚的絲線般無聲地穿入黑色河水,向忘川河深處緩緩延伸。

  輪迴之力所過之處,河水中的怨氣被逐層穿透,河底的景象變得清晰起來。

  輪迴絲線下潛了數百丈。

  忘川河遠比看上去更深,河水中的怨念濃度隨著深度增加呈幾何級數增長。

  那些怨氣密密麻麻地附著在輪迴絲線上,試圖侵蝕這法則之力,但輪迴法則對亡魂怨念有著天然的淨化之能,所有附著的怨念在觸及絲線的瞬間便被輪迴之光蒸發殆盡。

  然後,輪迴絲線觸碰到了什麼東西,不是殘骸,也不是亡魂。

  那觸感極為奇異。

  林巖以輪迴絲線為媒介將感知延伸過去,一個巨大的輪廓在忘川河底的黑暗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口石棺。

  石棺長達數十丈,通體以某種灰白色的石材鑿成。

  石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極為古老,與林巖在地府中見過的所有符文體系都截然不同。

  既不是地府的冥官符文,也不是陽間使用的符文。

  符文的筆劃扭曲而詭異,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條蜷縮的蛇,在石棺表面緩緩蠕動。

  石棺的八個角各刻著一道極為複雜的三重封印,三重封印的紋路層層巢狀,從內到外分別是封魂、封神、封道。

  但三重封印的邊緣都有細密的裂紋,從裂口處不斷滲出極淡的灰白色霧氣。

  灰霧從石棺中溢位後便緩慢地向上浮升,最終匯入忘川河水中,與河水本身的顏色融為一體。

  而在石棺正中央,貼著一道暗金色的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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