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林巖緩緩坐起身,抹去嘴角血跡,神色恢復平靜。
他咂饍认ⅲ屑殭z查身體。
崔勉那一掌,雖然被他以十疊浪化解大半,但內息巔峰的掌力畢竟非同小可,還是震傷了部分經脈。
好在傷勢不重,配合丹藥,三五日便可痊癒。
“崔元山……”
林巖回想著方才那一幕。
這位崔家家主,看似輕描淡寫地處理了此事,實則心思深沉。
他難道看不出崔勉有問題?
不,他一定看得出。
但崔勉是老爺子崔鎮海的人,在崔家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
貿然嚴懲,不僅會寒了舊部之心,更可能引起老爺子不滿。
所以,他選擇了折中之法。
當眾處罰,維護了家主權威;
又未傷筋動骨,給了老爺子面子。
至於崔玉瑤的委屈、林巖的重傷……在家族大局面前,都不重要。
“世家家主,果然不是易與之輩。”林岩心中冷笑。
不過,他本就沒指望靠一次算計就扳倒崔勉。
能讓他顏面掃地、損失萬兩,已是意外之喜。
更關鍵的是得到了補氣丸、補血丸各五瓶。
林巖眼中泛起笑意。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剛突破內息,正需此類丹藥繼續修煉。
崔勉這份賠償,倒是省了他大筆開銷。
“不過,崔勉經此一遭,必定恨我入骨,往後須更加小心。”
林巖盤膝坐好,開始吖Ο焸�
顯形的內視能力下,傷勢一覽無餘。
他引導內息,緩緩滋潤受損經脈。
……
大陵縣城外東三里左右,有一座似青牛臥倒的山頭,名為臥牛山。
山上有一小道觀,名為青華觀。
觀主正是玄易道長,乃是大陵名副其實的第一名醫。
饒是崔家做藥材生意,不缺醫師,卻依舊自知比不上玄易道長。
玄易踏入崔府時,日頭已略西斜。
他年約五旬,頭戴青陽巾,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眼神溫潤平和。
這位青華觀主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崔家,熟門熟路地被引至攬月軒。
崔玉瑤的閨房外廳,幾名崔府供養的藥師正低聲議論,見玄易到來,紛紛行禮讓開。
“道長。”崔文博迎上前,神色恭敬,“舍妹的傷……”
“二公子莫急,容貧道一觀。”玄易道長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走入內室。
崔玉瑤此刻半靠在彘缴希∧橂m還有些蒼白,精神卻已好了許多。
她正不耐煩地聽著一名老藥師的囑咐,見玄易進來,眼睛一亮:“玄易老道,你可算來了!快給本小姐看看,什麼時候能好?”
語氣嬌蠻,卻透著對玄易的信任。
顯然這位道長不是第一次被她這麼稱呼。
玄易也不惱,含笑上前,三指搭脈。
片刻後,他收回手,捋須道:“小姐傷勢無礙,金蠶軟甲卸去九成掌力,臟腑雖受些震盪,但已服下養元丹,靜養三五日便可痊癒。”
結論與崔府其他藥師一般無二。
崔文博鬆了口氣,正要道謝,崔玉瑤卻已掀開薄被,作勢要下榻:“那就好!丁力那邊怎麼樣了?本小姐要去看他!”
“小妹!”崔文博連忙按住她,“你傷還未愈,不宜走動。”
“我都好了!”崔玉瑤不服,“玄易老道都說無礙!”
眾人齊齊看向玄易道長。
這位道長看看崔玉瑤,又看看崔文博,微微一笑:“簡單行走確實不礙事,只要莫要劇烈動作、牽動內腑便可。”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最好還是有人攙扶,且不可久留。”
“聽見沒!”崔玉瑤得意地瞥了二哥一眼,朝兩名侍女招手,“過來扶本小姐起來!”
崔文博無奈搖頭,卻也知妹妹性子,攔是攔不住的,只得吩咐護衛好生跟著。
一行人出了攬月軒,穿過幾重院落,往護衛院落而去。
崔勉默默跟在隊伍末尾,面色陰沉,眼神閃爍不定。
他今日損失慘重,心中對林巖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跟著前來。
三小姐若在他不照看下再出岔子,那便真是百口莫辯了。
“丁力!丁力!本小姐親自帶著玄易老道來看你了!”
人未至,聲先到。
崔玉瑤那特有的嬌脆嗓音,隔著院牆便傳了進來。
廂房內,林巖正盤膝坐在床上調息,聞聲立刻收斂內息,躺回床上,臉上適時露出“虛弱”神色。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當先進來的,正是換了一身鵝黃襦裙的崔玉瑤。
她氣色好了許多,只是小臉還殘留著一絲蒼白,此刻正提著裙襬,興沖沖地往裡走。
身後,玄易道長青袍飄逸,緩步而入。
再後面,崔勉垂首跟著,面色陰晴不定,眼神閃爍。
更後方,還跟了三五名攬月軒的護衛,以及崔玉瑤的貼身侍女。
小小的廂房,頓時顯得擁擠。
“丁力,你感覺怎麼樣?”崔玉瑤幾步走到床前,杏眼中滿是關切,“玄易道長醫術高明,定能治好你!”
林巖“艱難”地撐起身子,聲音沙啞:“小姐……您怎麼親自來了……您身上還有傷……”
“本小姐沒事!”崔玉瑤一擺手,又轉身催促,“老道,你快給他看看!”
玄易微微頷首,在床前凳上坐下。
他目光溫潤,伸出三根修長手指,搭在林巖腕脈上。
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這一幕。
崔勉更是緊緊盯著玄易道長的表情,手心不知不覺已滲出冷汗。
林岩心中冷笑,體內卻早已做好準備。
顯形境的神魂之力悄然咿D,操控著氣血在經脈中故意製造出紊亂波動。
時而湍急如洪,時而滯澀如淤。
第98章 又是一萬兩,道家秘法
玄易道長閉目悦}。
片刻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又過了數息,他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這一聲雖輕,卻讓房中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崔玉瑤連忙問道:“道長,怎麼了?丁力的傷……很重嗎?”
玄易道長緩緩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了林巖一眼,隨即長嘆一聲。
“唉——”
這一聲嘆息,悠長而沉重。
彷彿包含了無盡惋惜。
崔勉的心,隨著這一聲嘆,猛地沉了下去。
難道……自己真的重傷了丁力?不是被他算計?
這個念頭一起,他竟莫名生出一絲惶恐。
若丁力真因他而死或廢了,以三小姐的性子,往後他在崔家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怎麼可能?”崔玉瑤卻是直接炸了,猛地轉頭,一手指向崔勉,俏臉含霜,“崔勉!你看你做的好事!”
她聲音尖利,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丁力是本小姐一手提拔的護衛,對本小姐忠心耿耿!今日若不是為了救我,怎會落得如此重傷!都是你!都是你下的黑手!”
崔勉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心頭一慌,連忙躬身,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惶恐:
“小姐息怒!老奴……老奴也是一時失手啊!”
他眼珠急轉,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玄易道長連連叩首:
“道長!玄易道長!求您務必救救丁力兄弟!他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絕不能就此廢了啊!”
說著,竟擠出幾滴老淚,聲音哽咽:
“今日之事,全是老奴過錯!老奴與丁力兄弟同為小姐護衛,本該相互照應,卻一時失察,誤傷了他……老奴心如刀割,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啊!”
字字“真心”,句句“泣血”。
若不是知曉內情,怕是真要被這番“情真意切”打動。
崔勉一邊哭訴,一邊偷眼觀察玄易道長的反應。
見道長神色依舊凝重,他心中一橫,繼續加碼:
“丁力兄弟天縱奇才,不聲不響便已突破內息,前途不可限量!道長,萬望您想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救他!只要能救丁力兄弟,老奴便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此言一齣,房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內息?丁力突破了內息?”
“難怪……難怪他能擋住崔勉一掌,還能一杵擲死那內息境的山佟�
“可他不是才伐脈圓滿嗎?何時突破的?”
“定是厚積薄發!丁力根基紮實,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不要忘了小姐賞賜的血蟬草!”
護衛們低聲議論,看向林巖的目光中,震驚、羨慕、惋惜,複雜交織。
崔玉瑤更是小嘴微張,眼中先是一亮,自己竟無意中培養出了一位內息護衛!
隨即又轉為滔天怒火,這樣忠心又得力的手下,竟讓崔勉這老東西給毀了!
“崔勉!”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將這老僕拖出去打死。
而此刻,林巖躺在床榻上,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崔勉這番表演,看似情真意切,實則句句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