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吃！別客氣！”
武聖將敲好的叫花雞遞給林巖，自己也拿起一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滿嘴流油，絲毫沒有武聖的威嚴，反倒像個普通的老頭，吃得不亦樂乎。
林巖接過叫花雞，撕下一塊，放入口中。
雞肉鮮嫩多汁，入口即化，帶著荷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沒有絲毫油膩感，口感極佳，果然如武聖所說，堪稱一絕。
武聖一邊吃，一邊含胡不清地問道：
“小子，聽說你昨天把惡鬼盟的副盟主給幹掉了？”
林巖附和道：“邭夂枚选！�
武聖擺了擺手，嘴裡還塞滿了雞肉，含糊地說道：
“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郑瑒e太謙虛。不過，你也別太得意，那隻老鬼可不是那麼好惹的。你以後遇到，可得小心點。”
林岩心中一動，抬起頭，看著武聖，語氣鄭重：
“武聖大人說的是魊？”
聽武聖這般說，好像他與魊交過手似的。
武聖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著叫花雞。
林岩心中清楚，武聖既然沒有多說，想必是不方便透露太多，他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吃著雞，喝著武聖遞來的酒。
“好酒！”
“好什麼好，就是市集上最普通的竹葉青。”
武聖冷哼一聲。
不多時，幾隻叫花雞便被三人吃了個精光，酒葫蘆也見了底。
武聖打了個飽嗝，伸了個懶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閉上眼睛，語氣慵懶：
“好了，吃飽喝足，老頭子要睡會午覺了，你們走吧，別打擾老夫。”
林巖站起身，對著武聖微微抱拳行禮，語氣恭敬：
“多謝武聖大人款待，晚輩告辭。”
武聖擺了擺手，沒有說話，呼吸已經變得均勻悠長，顯然是真的睡著了，臉上還帶著幾分滿足的笑容。
林巖和沈實輕輕退出院子，小心翼翼地關上院門。
走出院子，沈實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容：
“這個老傢伙，每次見他，都神神秘秘的，除了吃就是睡，一點武聖的樣子都沒有。”
林巖看著院子的大門，心中有些疑惑，開口問道：
“師姐，武聖大人今日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讓我陪他吃頓飯那麼簡單吧？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實想了想，神色變得凝重了幾分，說道：
“其實，這就是武聖大人對外擺出自己的態度。”
“如今五仙教與皇帝之間，彼此互相算計，關係微妙，武聖大人此舉，就是表明他的立場。”
“他不會參與五仙教與皇帝之間的爭鬥，也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她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
“而且，他也是在提醒我們，五仙教與皇帝之間若是有恩怨，是我們之間的事，與大乾王朝無關。他不會坐視任何人破壞大乾的安穩。”
林巖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解：
“叱拢幌騺硎腔实壅f了算嗎？皇帝身為九五之尊，掌控著大乾的一切，為何還會在乎武聖大人的態度？”
沈實輕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
“此話對也不對。大虞，是聖君之後的第一個叱菚r，確實是皇帝說了算，皇帝掌管一切，一言九鼎，無人敢違逆，可最終，也亡於此。”
“因為皇帝獨斷專行，不聽勸諫，肆意揮霍叱瘹膺，最終導致天下大亂，大虞覆滅。”
林巖若有所思，開口說道：
“所以，大乾吸取了大虞覆滅的教訓，對叱臋嗔M行了分割？”
“不錯。”
沈實點了點頭，伸出三根手指，語氣鄭重：
“大乾建立之後，便將叱瘕埖目刂茩嘁环譃槿源酥坪饣蕶啵苊庵氐复笥莸母厕H。”
“第一，皇帝掌管冕旒，是叱南筢纾碇煜掳傩盏囊忸姡瑓s沒有直接調動叱Φ臋嗔Γ弧�
“第二，大宗正掌管天子劍，是叱牧α亢诵模瓶刂朝的殺伐之力；”
“第三，武聖大人掌管玉璽，是叱母瓶刂笄臍膺，能夠鎮壓天下。”
林巖的瞳孔微微收縮，心中震驚不已。
他一直以為，皇帝是大乾的絕對掌控者，卻沒想到，大乾的權力，竟然被分割成了三部分，皇帝、大宗正、武聖，三足鼎立，彼此制衡。
“所以，大宗正之所以不懼怕皇帝，就是因為他掌控著天子劍，掌控著叱牧α浚实蹮o法輕易動他？”林巖開口問道。
這其實有點三權分立的意思，政、權、錢分開。
沈實輕輕點了點頭：
“皇帝雖然貴為九五之尊，卻無法直接調動叱Γ胍{動氣呓瘕垼仨毥涍^大宗正和武聖大人的同意。”
“大宗正手握天子劍，自然不會懼怕皇帝，難道你以為憑藉一個小小的靖安司就敢這般？”
林巖點頭，難怪他剛入京時會是大宗正與劍神去北原處理戰事。
他又問道：
“那武聖大人呢？他掌管玉璽，掌控著叱臍膺根基，具體有什麼作用？”
沈實解釋道：
“玉璽，與官印一般，承載著大乾的氣撸渎}大人之所以能夠鎮壓天下三百多年，靠的不僅僅是他武聖的境界，更重要的是手中的玉璽。”
“他能夠藉助玉璽的力量，調動氣哝倝阂磺行八睿胶馓煜麓髣荩魏稳讼胍茐拇笄陌卜�，都必須過他這一關。”
林巖皺了皺眉，心中的疑惑更甚：
“如果真是這樣，那神師兄曾經跟我說，儒家害怕皇帝求長生吞噬叱瘕垼@又是什麼意思？”
“皇帝沒有掌控叱瘕埖臋嗔Γ幢闼肭箝L生，吞噬金龍，也做不到吧？”
沈實也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我也不解神師兄的意思。他這般說，想來應該是天師兄的想法。”
“天師兄那個人，心思深沉，致赃^人，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想法。”
“他既然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們現在，還無法理解罷了。”
林巖不再多想，從袖中取出那個裝著龍鱗的檀木盒子，遞給沈實，語氣溫和：
“師姐，這是給你的。”
沈實接過盒子，迫不及待地開啟，當看到盒子裡的東西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滿滿的驚喜，語氣中帶著幾分激動：
“十五枚龍鱗？！”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些金燦燦的龍鱗，眼中滿是喜愛。
“我辛辛苦苦做了那麼多工，也沒有這麼多龍鱗，這次真是賺大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巖，眼中滿是感激：
“不過，這次的事情，確實也很危險，雖然師弟你出力更多，但這份心意，師姐卻之不恭了。”
“以後，若是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師姐一定給你撐腰，絕不推辭！”
林巖笑了笑，語氣親切：
“師姐與我，何必如此客氣？這些龍鱗，本就是你應得的。”
沈實也不矯情，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拍了拍林巖的肩膀，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林巖忽然想起了懷中的山海圖，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師姐，你知曉地師兄何時歸來嗎？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他。”
沈實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
“地師兄那個人，行蹤不定，常年在外遊歷，探尋天下地脈，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過，你可以回去問問姜煥，姜煥是地師兄的親傳弟子，平日裡與地師兄肯定有聯絡，他應該知曉地師兄的行蹤。”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實在不行，你就用仙寶聯絡他。地師兄那個人，最是平易近人，不像天師兄，動不動就閉關。只要你聯絡他，他應該會回覆你的。”
林巖輕輕點了點頭，心中有了主意：
“好，我知道了，多謝師姐提醒。”
兩人並肩走出不更的大門。
林巖翻身上了小白的背，對著沈實微微拱了拱手，語氣親切：
“師姐，我先回去了。”
沈實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去吧去吧，好好修煉仙武大手印，別偷懶，下次見面，我可要檢查你的修煉成果！”
林巖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小白的脖頸。
小白四蹄翻飛，眨眼便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第406章 前世經歷，心境成
林巖騎著小白返回五仙居時，日頭已過晌午，暖融融的陽光斜斜灑在硃紅院牆與青瓦之上，將庭院裡的奇花異草映得愈發鮮活。
他翻身下馬，示意守院的五仙教弟子不必通報，腳步輕緩，徑直穿過迴廊，回了自己的居所，反手將房門閂好，並讓九筒與玄易守在外面。
林巖走到床邊盤膝坐下，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周身的疲憊與雜念一一滌盪。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尖微動，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那是傅流芳相贈的《心宇訣》，封面素淨無紋。
“心即宇宙，萬物皆備於我。”
林巖翻開小冊子的第一頁，一行墨色字跡映入眼簾，筆力蒼勁，字字珠璣。
他的目光牢牢鎖在那行字上，久久未曾移開，傅流芳的叮囑，也在腦海中緩緩浮現：
“唯心之道，最忌自我懷疑。你若有一絲動搖，心境就會崩塌，萬劫不復。”
林巖知道這條路，從來都不是坦途。
可他沒有退路，也不能退縮。
他的功法太過龐雜，武道煉形、佛門體修、道家煉氣、聖君煉神、鬼道秘法、風水秘術，諸路並行，如同數匹脫淼牧荫R。
如今雖暫時相安無事，卻暗藏隱患，稍有不慎，便會力量衝突，爆體而亡。
他需要一個能統攝四方、調和諸法的御手，而“心即宇宙”，便是那個答案。
林巖緩緩翻開了《心宇訣》的第二頁。
找尋錨點。
小冊子上的字跡清晰明瞭，下方附著一行註解：
錨點者，心之所依，迷時之引，崩時之撐。
無錨點，“心即宇宙”便是空談，心神必散，魂飛魄散。
傅流芳為尋錨點，耗費三十年光陰，卻始終未能得償所願。
而他，擁有傅流芳終其一生都無法擁有的東西。
前世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