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若是不能調和,遲早會出問題。
林修遠說得對,這不是長久之道。
林巖睜開眼,起身,走向那個角落。
林修遠依舊坐在那裡,低頭看書。
林巖走到他面前,抱拳道:
“林老,學生有一事請教。”
林修遠抬起頭,看著他。
旁邊幾個編纂聽見這話,紛紛抬頭,眼中滿是驚訝。
這個年輕人,竟然敢去找林修遠?
難道他不知道那是誰?
不知道那是陛下不喜的人?
有人張了張嘴,想提醒什麼,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別管,讓他去。愣頭青一個,吃了虧就知道了。”
那人壓低聲音道。
林巖自然聽見了那些議論。
但他沒有理會。
別人或許會忌憚林修遠惹皇帝不喜,但他不會。
他是五仙教鬼教主的弟子,是五宗之人。
皇帝再如何,也不會因為這種事治他的罪。
即便顧及皇帝,皇帝該猜忌五宗還是會猜忌,毫無意義。
林修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小友想問什麼?”
林巖道:
“學生想找一部儒家功法,中和身上所修的其餘功法。”
林修遠微微一怔。
他看著林巖,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你的想法很對。”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緩緩道:
“儒家講究中庸,不偏不倚,中正平和,講究修煉心境。用來做調和之用,確實最為合適。”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你畢竟不是儒修,正統的儒家功法不太適合你。”
林巖抱拳。
“請林老指點。”
林修遠想了想,道:
“你可以去看看《九序心法》。”
林巖微微一怔。
《九序心法》?
他沒聽說過。
林修遠解釋道:
“那是前人所著,是儒釋道三教合流之法。作者天馬行空,想法大膽至極。”
“可惜很多人都認為他瘋了,覺得他的想法不切實際,所以很少有人修煉。”
他看著林巖,目光深邃。
“你怕不怕?”
林巖搖了搖頭。
“不怕。”
林修遠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欣賞。
“去吧,在子部雜家類。”
林巖抱拳道謝,轉身去找。
子部雜家類,書架的最深處。
他找了許久,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那捲《九序心法》。
竹簡已經很舊了,邊緣卻並無磨損,顯然很少有人翻閱。
他開啟,開始閱讀。
越看,越是心驚。
這《九序心法》,確實大膽至極。
作者認為,儒釋道三家,本出一源,只是後世分道揚鑣。
若能合而為一,便可直指大道。
他提出的方法,更是天馬行空。
以儒家中庸之道為基,調和佛道的衝突;
以道家的煉氣法門,修煉儒家所謂的“浩然正氣”;
以佛家的明心見性之法,提升儒家的“格物致知”。
九序,便是九個修煉步驟,循序漸進,最終達到“心即宇宙”的境界。
林巖看到這裡,心中劇震。
心即宇宙。
那不就是他正在走的路嗎?
他以內景點化諸神,以五臟六腑構建內景天地,以五嶽大帝統御周身,以眾神管理天地……
這不就是以自身為天地,以心神為宇宙嗎?
這《九序心法》的最終所指,竟然與他的修煉路徑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巖甚至懷疑,作者也是看了不少聖君筆記,才由此感悟。
他沒有猶豫,直接去登記借閱。
這是他的第二本書。
回到角落,他繼續翻閱,將整部《九序心法》記在腦海中。
雖然現在還不能修煉,但等突破了通玄,開始修煉《一炁真解》與《太乙悟真篇》後,他便可以嘗試。
最後一部秘籍。
林巖站在書架前,陷入了沉思。
選什麼?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明王經》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但那功法源於白蓮教,不能輕易暴露。
他需要一門佛門功法作為掩飾,到時在外人面前使用。
他走向子部·釋家類。
書架上擺滿了佛門典籍。
《金剛經》、《法華經》、《華嚴經》……各種經書琳琅滿目。
林巖一路看過去,最後在一卷竹簡前停下。
《菩提金身》。
他取下來,開啟。
這是前朝萬佛寺的功法,專門修煉真身虛影。
修煉到極致,可以凝聚菩提智慧法相。
那法相能夠融合諸多武學,融合得越多,威力越強。
林巖眼前一亮。
這正是他需要的。
他如今掌握的武學不少,有《破風式》、《地勢坤》、《疊山印》、《不動如山》,還有《明王經》的十二手印。
若是能將這些武學融合到菩提法相中,威力必然大增。
他毫不猶豫地登記借閱。
三部秘籍,齊了。
林巖收起竹簡,走到林修遠面前,深深一揖。
“多謝林老指點。”
林修遠擺了擺手。
“去吧。”
他看著林巖,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小友的路,與旁人不同。日後若有緣,可再來尋老夫。”
林巖點頭。
“學生記下了。”
他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林修遠望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
走出蘭臺,天色已經黃昏。
夕陽西下,將整座皇城染成一片金黃。
範葭萱已經離開,想來是去尋風塵子了。
林巖沒有回五仙居。
他騎著小白,直接出了京城。
守門計程車卒見他身著官袍,也沒有多問,直接放行。
出了城,天色漸暗。
林巖策獅狂奔,一路向西。
約莫行了三十里,前方出現一片樹林。
樹林邊,一道鐵塔般的身影靜靜矗立。
正是九筒。
他身後,揹著那具青銅棺。
林巖翻身下來,拍了拍小白的腦袋。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