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姜煥乃地教主大弟子,四境地師,風水造詣深厚。此次東陵之事,他雖未能力挽狂瀾,但也盡了全力。”
“更重要的是,他年輕,有潛力,可堪大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
“雖然他是五宗之人,但五仙教與朝廷關係密切。讓他擔任掌鑑者,也可讓五宗與朝廷的關係更加融洽,以免水火不容。”
皇帝聽著,沒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姜煥如今何在?”
一旁的大伴上前一步,低聲道:
“回陛下,姜煥如今在五仙居養傷。據說已經甦醒,無甚大礙。”
皇帝點了點頭。
他又看向玄聖。
“玄聖的意思是,讓姜煥接替風塵子,執掌玄地鑑?”
玄聖點頭。
“正是。”
皇帝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朕準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風塵子,道:
“便讓風愛卿明日去通知姜煥,做個交接。”
風塵子叩首。
“臣領旨。”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起來了。
風塵子站起身,退到一旁,依舊低著頭。
玄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依舊站在那裡,看著皇帝。
皇帝微微一怔。
“玄聖還有事?”
玄聖點了點頭。
“還有一事。”
他頓了頓,道:
“捉拿藍田山罪人,臣請讓風塵子同去。”
他看著皇帝,目光清澈。
“權當戴罪立功,畢竟隱瞞罪證乃是大罪,辭去掌鑑者一職可不足以抵罪。”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風塵子。
風塵子依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皇帝問道:
“風愛卿可願去?”
風塵子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委屈,沒有不甘,彷彿已經認命。
“臣願往。”
他頓了頓,道:
“此事因臣而起,自當由臣了結。”
皇帝點了點頭。
“朕也準了。”
他想了想,又道:
“此事便交予靖安司吧。讓他們配合你,一同前往藍田山。”
風塵子抱拳。
“臣領旨。”
皇帝擺了擺手。
“去吧。”
玄聖和風塵子躬身告退。
御書房的門緩緩關上。
皇帝坐在御案後,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良久。
大伴上前,輕聲道:
“陛下,天快亮了。您一夜未眠,還是歇息片刻吧。”
皇帝搖了搖頭。
“睡不著。”
他看著大伴,忽然問道:
“大伴,你說玄聖這是什麼意思?”
大伴低著頭,沒有說話。
皇帝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你能懂就奇怪了,畢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幾顆殘星還在天邊閃爍。
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皇帝望著那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喃喃道:
“革了自己的弟子,推舉五宗的人,又要親手捉拿自己的師門……”
他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自言自語。
“玄聖啊玄聖,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晨風輕輕吹過,帶走了他的聲音。
……
天已經大亮。
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庭院,在青石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黃。
幾株桂花開得正好,甜香瀰漫在空氣中,混著清晨的露水氣息,沁人心脾。
林巖站在西院當中,閉目凝神。
他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色勁裝,袖口緊束,顯得幹練利落。
忽然,他動了。
雙手抬起,在身前結印。
金剛印。
雙手外縛,兩中指豎立相拄,食指彎曲如鉤。
這是佛門最基礎的手印之一,代表堅不可摧,是一切手印之根本。
手印結成的一瞬,林巖周身氣血驟然一凝。
彷彿有一座無形的金山,在他身後浮現,鎮壓一切,不動不搖。
他保持金剛印片刻,忽然變換。
獅子印。
雙手內縛,兩拇指並豎,食指豎立相拄。
這是攻擊第一的手印,代表無畏降伏,有獅子奮迅之威。
氣血從沉凝轉為激昂,如同沉睡的雄獅甦醒,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獅子印之後,是蓮花印。
雙手虛心合掌,兩中指彎曲如蓮蕾。
這是防禦第一的手印,代表清淨無染,能抵禦一切邪祟入侵。
激昂的氣血再次變化,變得柔和而堅韌,如同盛開的蓮花,將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金剛印、獅子印、蓮花印、外縛印、內縛印、日輪印、月輪印……
十二根本手印,在他手中一一呈現。
每一個手印結成,都引動周身氣血與天地元氣共振,發出輕微的嗡鳴。
那些嗡鳴聲交織在一起,隱隱與心臟的跳動相呼應,與六字大明咒的韻律相契合。
林巖沉浸其中,忘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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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經》中記載,身密一脈,手印便是武器。
金剛印為堅硬第一,加持己身,可比神兵利器,徒手硬接法寶也不在話下。
獅子印為攻擊第一,練到極致,一掌擊出,如獅子奮迅,有摧枯拉朽之威。
蓮花印為防禦第一,練到極致,周身氣機化作蓮臺,萬法不侵。
拳腳,就是體修最根本的武器。
沒有神兵,沒有法寶,沒有花裡胡哨的神通。
只有一雙拳頭。
一拳破萬法。
林巖一遍遍地結印,一遍遍地體會。
每一遍都有新的感悟,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純熟。
不知過了多久,他收功而立。
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氣血歸於平靜。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十二手印,他已經能夠熟練掌握。
雖然距離“融會貫通”還有距離,但比起昨日,已是天壤之別。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約莫巳時左右。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推門而出。
準備去吃早飯。
剛走到月亮門,迎面便撞上一人。
正是姜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