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怎麼？吃醋了？”
季蓁蓁瞪了他一眼。
“我吃什麼醋？我是擔心……”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姜煥搖了搖頭。
“季師妹，你想多了。人脈是人脈，鬼脈是鬼脈，兩不相干。沈師叔再如何看重林師弟，也不會亂了規矩。”
他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林師弟這樣的天資，放在哪一脈都是寶貝。沈師叔看重他，再正常不過。”
季蓁蓁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我知道。只是……忽然有些感慨。”
她望著西院，目光復雜。
“當初我入門的時候，也是被師父寄予厚望。可這麼多年過去，還在先天巔峰卡著，連通玄都突破不了。”
“而林師弟，入門才多久？眼看著就要超過我了。”
姜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必強求。”
季蓁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夜風繼續吹。
兩人正準備散去，卻見西院之中，忽有金光亮起。
那金光純淨而熾烈，照亮了半邊天空。
即便有陣法隔絕，季蓁蓁和姜煥也能感受到那股光芒中蘊含的威嚴與祥和。
佛光。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五仙教的弟子，竟然還修煉佛門功法？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佛門最頂級的功法。
姜煥眉頭緊鎖，頗有些無奈：
“修煉佛門功法……林師弟這是在幹什麼？也不怕鬼師叔責備。”
季蓁蓁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好啊！修煉佛門功法，還修煉出這麼大動靜。要是讓大佛寺那幫禿驢知道，非得追殺他不可。”
姜煥白了她一眼。
“季師妹，莫要幸災樂禍。”
季蓁蓁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我就幸災樂禍！咱們五仙教跟大佛寺本來就不對付。修煉他們的功法，正好氣死他們！”
她頓了頓，惡狠狠地補充道：
“傳出去才好呢！就說咱們五仙教的弟子，把大佛寺的功法練得比他們還精。看他們那張老臉往哪擱！”
姜煥啞然失笑。
西院裡佛光越來越亮，最終化作漫天光華，將整個院落徽制渲小�
那光華之中，隱約可見一尊佛陀虛影，盤坐於蓮臺之上，寶相莊嚴。
片刻後，光華收斂，一切歸於平靜。
西院之中，再無異動。
季蓁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向一旁，語氣有些懷疑：
“這是成了？”
姜煥點了點頭。
“應該是成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這個林師弟，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尤其是姜煥，可是知曉這位師弟，連龍氣都不怕。
只能說，恐怖如斯，非人哉！
……
林巖收功，睜開眼。
眼中金光一閃而逝，歸於平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
骨骼發出輕微爆響，氣血奔湧如潮，每一次呼吸彷彿都能與天地產生共鳴。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他推開門，走出庭院。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著淡淡的銀輝。
九筒依舊守在門口，如同鐵塔般矗立。
林巖穿過月亮門，來到前院。
院中，季蓁蓁和姜煥並肩而立，正望著他這邊。
月光下，季蓁蓁的青衣勁裝染上一層霜白，眉眼間的桀驁此刻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複雜與驚詫。
姜煥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許多，被人攙扶著站在一旁，見林巖出來，微微一笑。
林巖上前，抱拳道：
“多謝師姐開啟大陣。”
他的語氣諔瑧B度端正。
季蓁蓁擺了擺手。
“都是同門，不必如此客氣。”
她頓了頓，看了西院一眼，又道：
“即便我不出手，想來鬼師叔也會保護你不受外人窺探。”
林巖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轉向姜煥，問道：
“姜師兄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姜煥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不適，已經全好了。”
他說著，輕輕掙脫了攙扶的弟子，自己站直了身子，走了兩步。
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確實已經無礙。
林巖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兩人都沒有提佛門功法的事。
季蓁蓁沒有問，姜煥也沒有問。
有些事，不必說破。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五仙教各脈雖然是同門，但還沒到事事都要交代的地步。
只要林巖還是鬼教主的弟子，只要他還認五仙教這個師門，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幾道破空聲。
幾人抬頭望去。
只見五仙居外，夜空中閃過幾道流光，朝著這邊而來。
那些流光在距離五仙居數十丈外停下，顯露出幾道身影。
有人凌空而立，有人站在屋頂，有人落在樹梢。
他們穿著不同的服飾，散發著不同的氣息，卻都望著五仙居的方向，目光閃爍。
五仙居開啟護山大陣，動靜不小。
那道沖天而起的氣血，那股磅礴的威壓，那漫天的佛光，必然引起了其他宗門的注意。
五仙居所在的位置，本就是五宗在京城的聚集之地。
樓觀道、大佛寺、劍宗、天宗，他們的京都辦事處，都在這片區域。
此刻，那些宗門的人，想必都驚動了。
季蓁蓁眉頭微皺。
“我去應付一二。”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林巖忽然道：
“師姐，推給我師父就好。”
季蓁蓁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林巖微微一笑。
“對外就說鬼教主在修煉秘法。他老人家閉關多日，偶有所得，鬧出些動靜，也是正常的。”
季蓁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以為這是鬼師叔的吩咐，不想暴露林巖。
她點了點頭。
“明白。”
說罷，她大步離去，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只剩下林巖和姜煥，還有幾個值守的弟子。
林巖看向姜煥，忽然道：
“姜師兄既然醒了，我正好有一事想問。”
姜煥微微一怔。
“何事？”
林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
姜煥會意，做了個請的手勢。
“到我房裡說。”
兩人來到姜煥的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
一床一桌一椅，牆上掛著一幅風水堪輿圖。
姜煥讓攙扶他的弟子退下，關上門。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通體青銅鑄就，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