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範葭萱見林巖進來,抬手將盒子推到他面前。
“開啟看看。”
林巖接過盒子,輕輕掀開盒蓋。
一瞬間,十道金光從盒中射出,將整個院子都照亮了一瞬。
那是十枚龍鱗。
每一枚都有嬰兒巴掌大小,通體呈淡金色,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如同真正的龍鱗。
它們躺在金色的綢緞上,美輪美奐,散發著柔和而厚重的光芒。
林巖捻起一片。
入手微涼,卻有一種奇異的沉重感。
那不是物質上的沉重,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
彷彿握在手中的不是一片鱗片,而是一方土地,一城百姓,一縷國摺�
龍鱗並非實體。
它是大乾國呓瘕埖镊[片所化,是氣叩慕Y晶,是最純淨的國呔A。
尋常官員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一兩枚。
林巖細細端詳著手中的龍鱗,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氣摺�
範葭萱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這些年立功的積攢。方才讓人從內帑取出來,你先用著。”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可以嘗試突破通玄了。當初我突破時,用了五枚便足夠了。”
內帑,又叫瓊林庫,是皇家內庫,位於深宮大內。
那裡存放著大乾最珍貴的寶物,龍鱗便是其中之一。
除了皇帝,只有立下大功的人才有資格從內帑支取龍鱗。
林巖抬頭看她。
範葭萱的臉色依舊蒼白,傷勢未愈,但眼神清明。
“至於欠你的另外十枚,三天之內,我會給你湊齊。”
林巖將龍鱗放回盒中,蓋上盒蓋。
十枚龍鱗,突破通玄綽綽有餘。
但他心中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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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盤踞在香火功德鼎中的紫金蛟龍,如今已經長到九丈九尺九寸,只差一寸便可化龍。
它需要的,正是龍鱗中蘊含的純淨氣摺�
一旦金蛟化龍,便可反哺於他。
屆時他修行之路便不再受大乾氣哞滂簦梢宰咦约旱穆贰�
而用龍鱗突破通玄,雖然穩妥,卻等於將自己的根基與國呃M結。
日後若要更進一步,便離不開朝廷的賞賜,離不開皇帝的恩典。
那不是他想要的。
林巖收起盒子,抱拳道:
“多謝少卿。”
範葭萱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這本就是答應你的。這次功勞,你佔大半。事後,朝廷應該還有獎賞。”
林巖對此也有了解。
起碼一柄青銅劍少不了他的,這可是皇帝的金口玉言。
他對於範葭萱的青銅劍可是非常羨慕。
不是因為青銅劍乃是神兵,而是其可以加持氣摺�
若是金蛟化龍,再加持到青銅劍上,到時斬殺五境,未嘗不可。
沒準會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範葭萱頓了頓,忽然問道:
“你對突破通玄,瞭解多少?”
林巖微微一怔。
他當然瞭解。
不說玄易和九筒的記憶。
就是五仙教作為五宗之一,門內各種突破法門無數,玄枵甚至還曾指點過他。
理論基礎,他早已爛熟於心。
但他沒有拒絕範葭萱的好意,抱拳道:
“還請少卿指點。”
範葭萱點了點頭,開始講了起來。
“武道修行,下三境其實就是在強化肉身,漸漸開啟肉身密藏。”
“煉肉、淬皮、鍛骨、撐筋、伐脈,再到內息五境、先天三境都是在打磨這具身體。”
她的聲音平靜,卻分外認真,眼睛炯炯有神:
“而至先天之上,通玄之境,便開始觸及‘神’的領域。”
“神意通玄,方能駕馭更磅礴的天地元氣,施展出神通手段。”
她看著林巖,一字一句道:
“你要記住,神通本自具足。它不是從外界學來的,而是從你體內喚醒的。”
“煉形的過程,便是神通具現的過程。”
林巖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範葭萱繼續道:
“煉形無非兩種修行。一是道家修煉人體七魄之法,一魄一重天,每衝破一魄,便是打破一層人體極限。”
“二是佛門修煉三脈七輪,凝聚七輪的路子。兩者殊途同歸,最終都是開啟人體密藏,喚醒本有神通。”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大部分武者都是走煉化七魄的路子。法門成熟,風險可控,歷代前輩留下的經驗也多。”
“佛門的路子雖然也不錯,但比起道家,容易走火入魔,不太安全。”
“先天巔峰,氣血沖霄,破開靈關,點化七魄,神通乃成,是謂通玄。”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深遠,彷彿在回憶什麼,壓低聲音道:
“聖君言,此‘玄’,便是人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共鳴交感而生之玄妙,亦是形體進化之標誌。”
“到了這一步,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何為‘天人合一’。”
她說了很多。
從氣血的咿D,到七魄的點化;
從神意的凝練,到元氣的調動;
從突破時的風險,到成功後的感受。
每一處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林巖聽著,心中暗暗點頭。
這些道理他都知道,但範葭萱講得格外透徹。
尤其是那些突破時的具體感受,那些文字無法記載的微妙之處,她都說得細緻入微。
有些東西,確實需要過來人指點。
範葭萱講完,忽然一愣。
她看著林巖,臉上閃過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
“是我話多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五仙教作為少有的傳世大教,門內各種突破法門無數,這些道理,你應該早就清楚了。”
林巖搖了搖頭。
“少卿講得很透徹。尤其是那些突破時的具體感受,書上讀不到,師長也未必能講得這麼細。今日受益匪湥嘀x。”
範葭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擺了擺手。
“去吧,我許你三天假期,好好準備。若有需要,隨時來找我。剩餘的十枚龍鱗我也會讓人送去五仙居。”
林巖抱拳,轉身離去。
……
林巖走後,院子裡安靜下來。
範葭萱依舊坐在案前,望著門口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青禾走上前來,低聲道:
“少卿好像很看重他。寧願提前預支俸祿,也要先給他湊夠十枚龍鱗。”
範葭萱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雖然我不知道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今日換任何一個人去,都不可能成功。”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外面有一位真身境的副門主攔路,裡面還不知道有什麼佈置。換作旁人,早就死在裡面了。”
“他能活著出來,還破了四象門的謩潱@份本事,值得看重。”
青禾點了點頭,忽然促狹地笑了笑。
“可惜是五宗的人。否則,也不是配不上我家少卿。”
範葭萱白了她一眼。
“少給我胡言亂語。”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飄忽。
“這輩子,已經許國了。能夠償還陛下的恩情,便已足夠。其他的,不想。”
青禾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開玩笑。
腳步聲響起。
青嵐快步走進院子。
她的面色嚴肅,步伐匆匆,顯然是有要事。
範葭萱坐直了身子。
青嵐走到她面前,低聲道:
“少卿,陛下已經收到秘奏。你的請求,陛下也準了。”
範葭萱點了點頭,面色不變。
青嵐頓了頓,看了一眼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