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五指輕輕一握。
地面的碎石驟然飛起。
那些石頭有大有小,有尖有圓,此刻卻彷彿有了生命,朝著那位四象門副門主席捲而去。
它們匯聚成一道石流,如同一條石龍,將那道青色的身影團團圍住。
副門主臉色大變。
他催動青色光芒,想要掙脫。
可那些石頭越纏越緊,越裹越厚,任憑他如何掙扎,都於事無補。
片刻間,他便被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石球。
石球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裡面隱隱傳來悶響,那是副門主在拼命攻擊,可那石球紋絲不動。
風塵子看也不看那石球。
他一甩衣袖。
無數道令旗從袖中飛出,紅的、黃的、藍的、綠的,五顏六色,密密麻麻。
那些令旗如同漫天的蝴蝶,四散飛去,精準地插在東陵的各處。
令旗入地,光芒綻放。
嗡的一聲!
一道巨大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整片廢墟徽制渲小�
光幕上流轉著玄妙的紋路,與大地相連,與龍脈共振。
風水大陣,顯化了。
風塵子立於陣中,手指輕輕點了幾下。
那動作輕描淡寫,如同在琴絃上撥動音符。
可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那些坍塌的陵寢,那些碎裂的石碑,那些東倒西歪的松柏,竟然開始自行復原。
碎石飛起,重新壘成牆壁;
斷裂的石柱,重新接在一起;
倒下的樹木,重新立起,紮根於土。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動,卻不再是毀滅,而是重建,重新自我梳理。
山石復位,泥土歸位,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狀。
恐怖如斯。
這就是五境風水地師的實力。
這就是玄樞司掌鑑者的手段。
林巖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
他見過沈實的暴力,見過玄枵的詭異,也聽過天教主的高深莫測。
可風塵子這種舉手投足便改天換地的手段,他還是第一次見。
風水之道,竟然如此神奇。
在他身旁,蘇雲卿靜靜站著,白衣如雪。
林巖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從懷中取出那個精緻的布袋,遞還給她。
“多謝蘇脈主的鬼靈,此番幫了大忙。”
那布袋入手微沉,裡面三隻鬼靈靜靜沉睡。
它們這次立下大功,若非它們在,林巖未必能那麼快解決那些四象門的人。
蘇雲卿看著那布袋,沒有伸手去接。
她搖了搖頭。
“便贈與林公子護身,權當做報酬。”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同山間清泉,不帶絲毫煙火氣。
林巖看著她。
他知道蘇雲卿的意思。
這不是簡單的贈與,更是一種支援,表達天宗的態度。
天宗與五仙教,雖然是同盟,關係密切。
但能讓封靈脈主親手贈送三隻鬼靈,可見關係非同一般。
就差明說林巖他們天宗罩了。
當然,蘇雲卿也是等著林巖幫她喚醒體內那隻鬼。
但無論如何,這份情,他領了。
他點了點頭,收回布袋。
“多謝。”
蘇雲卿微微頷首,沒有再說話。
一旁,幾道目光正頻頻打量過來。
範葭萱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
她雖不是宗門之人,卻也聽說過封靈脈的“靈”有多珍貴。
那是天宗獨有的秘法煉製的靈體,每一隻都極為難得,通常只賜給封靈一脈的弟子,其他脈都不行。
而這次,蘇雲卿一下子送出三隻,還是送給一個外宗之人,這關係……未免太親密了些。
季蓁蓁的目光就更直接了。
她看看蘇雲卿,又看看林巖,眼中滿是好奇和八卦。
借與給,其中的意思可不一樣。
就連那些天宗和五仙教的弟子們,也都偷偷打量著這邊。
這位鬼教主的弟子,當真不簡單。
封靈脈主送鬼靈,傳出去可是天大的新聞。
林巖察覺到那些目光,卻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多做解釋。
有些事,越解釋越亂。
不如不說。
遠處,風塵子的重建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那些坍塌的陵寢,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雖然還有些細節需要修繕,但大體上已經恢復原貌。
那片廢墟,重新變回了莊嚴肅穆的皇陵。
風塵子收回陣旗,落回地面。
他走到幾人身前,微微頷首。
“除了龍氣少了太多,並沒有其他問題。我還要回去與陛下覆命,先告辭了。”
他頓了頓,看向範葭萱和林巖。
“兩位的功勞,風某也會如實稟報。”
說罷,他單手舉起那個巨大的石球。
石球中,那位副門主還在拼命掙扎,發出砰砰的悶響。
可那石球紋絲不動,彷彿天生就是一體的。
風塵子舉著石球,邁步離去。
縮地成寸。
轉眼間,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林巖望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一動。
就在剛才,他感應到了一絲異樣。
風塵子收陣旗的時候,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收走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不大,約莫巴掌大小,呈六邊形,表面刻著一座山的圖案。
它混在無數碎石之中,毫不起眼。
可風塵子卻特意將它收走。
而且那動作,有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彷彿不想讓任何人發現。
林巖收回目光,沒有聲張。
他不知道那石頭是什麼,也不知道風塵子為什麼要藏起它。
但那不是他現在該管的事。
他轉身,看向烏青道。
烏青道此刻的模樣,確實有些悽慘。
他的甲冑早已破碎,身上滿是傷痕,臉上那道疤痕變得更加猙獰。
墨綠色的圖騰紋路還在皮膚上若隱若現,證明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
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
林巖上前,問道:
“烏將軍,傷勢如何?”
烏青道搖了搖頭。
“死不了。”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渾厚,帶著幾分沙啞,不似此前那般惜字如金道:
“那傢伙是真身境,我打不過他。但拖住他,還是沒問題的。”
林巖點了點頭,心中暗暗佩服。
烏青道只是通玄巔峰,卻敢以圖騰附體,硬撼真身境。
這份膽氣,這份擔當,不是誰都有的。
“多謝烏將軍了。”
林巖抱拳,鄭重道謝。
烏青道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真铡�
“林刑獄使客氣了,不過也不必將軍將軍的稱呼我,喚我青道便可。”
他其實很簡單,別人敬他一尺,他便還人一丈。
林巖笑道:“那以後我稱呼你道哥,你叫我林巖或者石頭。”
烏青道點了點頭,便回去整理東衛,清點人數。
這時,一道身影快步走來。
是潘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