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那些光芒與大地相連,與地脈共振,形成一道道玄妙的紋路。
那些法器懸浮在他身邊,每一件都在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是它們在溝通大地,調動地氣。
他的額頭滲出汗水,眉頭緊鎖,顯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而在祭壇上,少主手中的龍珠越轉越快。
那些金色的漣漪不斷擴散,融入四周的風水紋路之中。
那些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彷彿隨時會活過來。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兩個風水地師,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在以整座東陵的龍脈為戰場。
風水地師的較量,其實就是爭奪大地地脈的控制權。
風水地師凝聚的地氣,能夠溝通大地,梳理地脈。
一旦與大地建立聯絡,就能發揮種種神奇能力。
或引動地脈之力加持自身,或改變一方風水格局,或佈下陣法困殺敵人。
而風水法器,則是輔助。
它們能夠幫助借用大地的力量,發揮不同的功效。
比如朱雀旗能引動地火,化作朱雀;青龍印能催發地氣中的木行精華,化作木龍。
那些看似神奇的攻擊,其實都是大地的力量在顯化。
林巖雖然不是風水地師,卻依舊能夠感覺到有兩股力量在地下惡鬥。
那感覺很像是攻城略地的遊戲。
兩邊的力量如同兩軍對壘,一點點蠶食對方的領地。
你佔據一寸,我便奪回一寸;
你推進一尺,我便退守一尺。
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姜煥的神情越來越急切。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緊抿,汗水已經溼透了衣襟。
那些法器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顯然他正在全力催動。
而少主的神情,也同樣急切。
他不僅要化解姜煥的攻勢,還要分心操控龍珠,引導那些金色的漣漪融入陣法。
兩線作戰,卻依舊不落下風。
林巖看得分明。
少主的臉上雖然急切,卻並無慌亂。
他的手法從容,結印流暢,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即便同時應對兩件事,依舊遊刃有餘。
此人的風水造詣,遠在姜煥之上。
但姜煥也沒有託大。
他並沒有想要完全擊敗那人,而是在拖延。
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有利。
而四象門少主要的就是時間。
他必須在大乾援兵到達之前啟動陣法,毀掉帝陵。
否則自身難保。
現在的情況,分明是他更著急。
林巖時刻關注著戰局。
忽然,姜煥睜開眼。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卻閃爍著精光。
“師弟!乾位,三丈六尺九寸!鎖住它!”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幾分嘶啞。
林巖沒有絲毫猶豫。
他心念一動,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鎖龍釘,驟然調轉方向。
三根鎖龍釘,化作黑色的閃電,朝著姜煥所說的方位激射而去。
那裡,是祭壇左側三丈六尺九寸處,一處看似尋常的地面。
鎖龍釘落下。
鐺鐺鐺!
三根鎖龍釘,精準地釘入那處地面,圍成一個三角祭壇。
釘身入地九寸,散發著幽幽的黑光。
一瞬間,大地震顫。
那處地面上的風水紋路,驟然黯淡下去。
那些原本正在湧動的金色光芒,彷彿被什麼東西阻隔,再也無法流過。
乾位,被鎖住了。
那是最關鍵的節點之一,連線著此方天地與大地的地脈。
鎖龍釘釘入,等於切斷了這條通道。
少主的手微微一顫。
他發現能夠調動的地脈,驟然減少了一成。
更重要的是,姜煥那邊同樣無法調動此處地脈的力量。
鎖龍釘鎖地脈,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對於姜煥來說,這正好。
他要的就是拖延時間。
能拖一刻是一刻。
少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確實忽略了這種情況。
鎖龍釘是朝廷的禁物,專門用來鎮壓龍脈,破壞風水。
他沒想到,林巖手中竟然有這種東西,更沒想到,姜煥會用它來切斷地脈。
這就好比兩軍對壘,忽然有人炸了橋梁。
過不去的,不只是敵人,還有自己。
但姜煥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過不去。
“繼續!”
姜煥的聲音再次響起。
“坎位,兩丈一尺!鎖住!”
“離位,四丈七寸!鎖住!”
“兌位,三丈五尺!鎖住!”
他接連報出一個個方位,每一個都精準無比。
那些方位,都是此方天地與大地相連的節點,是地脈的關鍵所在。
林巖操控著鎖龍釘,一根根落下。
鐺鐺鐺!
二十三根鎖龍釘,全部釘入地面。
那些風水紋路,一片片黯淡下去。
少主能夠調動的龍氣,越來越少。
龍珠的旋轉,果然慢了下來。
那些金色的漣漪,不再那麼密集,不再那麼明亮。
陣法的進度,被生生拖住了。
少主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焦急。
時間,不多了。
他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
“是你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巖眉頭一皺。
贏了?
陣法還沒破,帝陵還沒保住,怎麼就贏了?
下一瞬,他便明白了少主的用意。
少主抬手,將手中的龍珠,猛然砸向地面。
轟!
龍珠碎裂。
那一瞬間,整座地下空間都被金色的光芒照亮。
那是龍氣。
凝聚了六十年的龍氣,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那龍氣濃郁到了極點,幾乎要化成液體。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出嗡鳴聲,巖壁都開始融化。
龍氣,是天地間最精純的能量之一。
可若是太過濃郁,便會化作致命的毒藥。
龍氣侵蝕。
那金色的潮水湧來,林巖只覺得渾身一僵。
一股奇異的力量正在滲入他的身體,侵蝕他的經脈,溶解他的血肉。
他咿D真氣抵擋,卻發現真氣在那金色潮水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姜煥更是支撐不住。
他只是風水地師,修煉的是地氣,不是真氣。
他的身體素質,本就遠不如武者。
此刻被龍氣侵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師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