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戚彰笑了笑,沒有接話。
杜文遠卻搖了搖頭:
“周兄此言差矣。能在五仙教大典上打敗小劍神,此人絕不簡單。而且他是五仙教的人,不可小覷。”
周雄不屑一顧:“五仙教怎麼了?這裡是京都,不是南疆。他們那套,在這兒行不通。”
趙烈一直沒說話,此刻忽然開口,聲音冷淡:“戚爺,您叫我們來,是想說什麼?”
戚彰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位趙烈,年紀雖輕,卻是四人中最沉穩的一個。
做事謹慎,從不冒進,也從不輕易表態。
關鍵他還是皇族子弟。
……
第320章 南嶽大帝,新官上任
戚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後,他緩緩開口:
“刑獄處,乃是我靖安司重要部門。這些年,咱們幾個上下其手,把刑獄司打理得井井有條。上上下下,哪個不說一聲好?”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
“可這次,上面空降了一個刑獄使。而且是外人,五仙教的人,對靖安司一竅不通。你們說,他來幹什麼?”
周雄脫口而出:“來搶咱們的飯碗唄!”
杜文遠點頭:“戚爺的意思是,這位刑獄使來了,咱們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何止不好過?”
戚彰冷笑一聲:
“刑獄司這些年,有些事……你們懂的。若是被外人查出來,咱們幾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齣,包間裡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周雄臉上的酒意褪去了幾分,杜文遠的眉頭皺了起來,就連趙烈的目光都閃爍了一下。
刑獄處,主管刑獄之事。
這些年,他們經手的案子,大大小小不下數百件。
其中有多少貓膩,有多少見不得光的事,他們自己最清楚。
若是來了個認真查案的刑獄使,他們這些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周雄忍不住問:“戚爺,那您說怎麼辦?”
戚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杜文遠。
“文遠,你說說。”
杜文遠捋了捋鬍鬚,緩緩道:
“這位刑獄使,據說年輕得很,二十出頭。”
“雖先天圓滿不假,可畢竟是第一次來京都,第一次入仕。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咱們若是給他來個下馬威,讓他知道這刑獄處的水有多深,說不定他自己就縮回去了。”
周雄一拍桌子:“對!讓他知難而退!”
杜文遠繼續道:“而且我聽說,遊少卿對此事很不高興。戚爺,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戚彰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
“遊少卿可是靖安司中的文少卿,刑獄處向來由他管轄。這次空出刑獄使,本來都許諾出去了,結果被這個慎虛橫插一腳。你說,遊少卿能高興嗎?”
周雄眼睛一亮:“所以咱們這麼做,也是替遊少卿出氣?”
戚彰笑而不語。
趙烈忽然開口:
“戚爺,慎虛雖然年輕,可他師父是鬼教主,師伯更是人教主。若是做得太過,怕是會不好收場。”
戚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賞。
“這話說得對,確實不能做得太過。”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所以,咱們要讓他‘知難而退’,而不是‘逼他翻臉’。”
周雄撓了撓頭:“戚爺,您這話啥意思?”
杜文遠笑著解釋:
“就是讓他自己覺得幹不下去,主動請辭。這樣,咱們既達到了目的,又不會得罪五仙教太過,兩全其美。”
周雄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高!實在是高!”
戚彰端起酒杯,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燈火闌珊。
他輕聲道:“一個南疆來的毛頭小子,也想在靖安司站穩腳跟?”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坐三人。
“明日,他便會來報到。你們幾個,好好招待招待這位刑獄使。”
周雄拍著胸脯:“戚爺放心,有我們幾個在,保證讓他灰溜溜地滾出靖安司!”
杜文遠捋須而笑。
趙烈沒有表態,只是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戚彰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舉起酒杯。
“來,喝酒。”
“喝酒!”
包間裡,觥籌交錯,笑聲陣陣。
窗外,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
夜色深沉。
五仙居西院的房間內,林巖盤坐於床榻之上,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白日里京都的喧囂,此刻已盡數沉澱。
窗外只有夜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偶爾傳來幾聲遠處的更鼓,悠遠而空靈。
識海之中,卻是一片繁忙。
巍峨的神山聳立其間,山體比半月前又拔高了幾分,幾乎要撐破這片識海天地。
山巔之上,林巖坐在神祠之中。
而他要做的,是在識海中凝聚第二尊神明——南嶽大帝。
按照聖君那殘缺的煉神法,體內當建天庭、人間、地府三景,敕封眾神,自成體系,到時便可超脫。
如今東嶽大帝已入主肝臟,執掌幽冥。
接下來便是心臟。
心屬火,位南方。
木生火,肝木已成,心火當立。
而在神明體系中,南方之尊,乃是南嶽大帝。
若南嶽大帝入主心臟,便可執掌周身氣血,屆時他的恢復能力、持久戰力,都將再上一個臺階。
林巖的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有一團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虛影高逾百丈,輪廓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一尊端坐的神明。
祂頭戴冕旒,身披赤袍,周身隱隱有火焰虛影跳動。
那是他這一路上,日日夜夜以神魂之力勾勒的結果。
從五仙教出發至今,一月有餘。
他白日趕路,夜裡便凝練這尊虛影。
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進展,卻極為緩慢。
十分之一。
僅僅完成了十分之一。
林岩心中微微嘆息。
凝聚第二尊神明的難度,遠超他的預期。
每一筆勾勒,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願力。
那願力,便是香火功德鼎中的灰香。
灰香燃燒,化作最純淨的願力,被他引入識海,一絲一絲地融入那道虛影之中。
每一次融入,虛影便凝實一分,紋路便清晰一道。
可消耗,也是驚人的。
他看了一眼香火功德鼎。
鼎中原本堆積如山的灰香,此刻已經少了近二十分之一。
那些灰香,是他之前在五仙教積累的願力,是無數信徒的香火所化。
二十分之一,換來了南嶽大帝虛影的十分之一。
林岩心中默默盤算。
照這個速度,要完全凝聚南嶽大帝,至少還需要數月。
而且這只是凝聚虛影,真正入主心臟時,還需要更多的願力支撐。
若是再加上後續的神明……現在的香火願力可不太夠。
他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想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將南嶽大帝凝聚成形。
他深吸一口氣,心神繼續沉入那道虛影之中。
神魂之力如絲如縷,緩緩勾勒著神明的輪廓。
那冕旒,那赤袍,那端坐的姿態,那威嚴的面容……每一處細節,都需要他一點一點地雕琢。
不能快,快了容易出錯。
不能慢,慢了消耗更大。
林巖的心神,沉浸其中。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他看了一眼香火功德鼎,又是一截灰香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