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突然,動了。
足下發力,地面微震。
林巖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刀光乍起!
破風式!
刀鋒破空,帶著淒厲的尖嘯。
勁力三重層層疊加,如潮水般湧向胡德彪。
這一刀,他毫無保留,力量、速度、技巧皆達目前巔峰。
胡德彪眼神淡漠,直到刀鋒臨體前三尺,才微微側身。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個側身,卻妙到巔毫地讓過了刀鋒最盛的軌跡。
同時他右手如電探出,不是格擋,不是擒拿,而是屈指一彈。
“鐺——!”
指尖精準彈在刀脊之上。
一股詭異莫測的勁力透刀傳來。
林巖只覺握刀的手臂瞬間痠麻,三重疊加的刀勁竟被這一指震散大半。
刀勢不由自主地偏斜,胸前空門大開。
胡德彪左手如鬼魅般拍出,印向林巖胸口。
林巖汗毛倒豎。
危急關頭,靈猿身法本能施展,腰肢如無骨般向後彎折,同時足尖點地,向後急掠。
“嗤——”
掌風擦著胸前衣衫掠過,留下五道清晰的灼熱指痕。
若非閃避及時,這一掌胡德彪若是不收手,足以讓他胸骨盡碎。
“反應尚可。”胡德彪收手,淡淡道,“但刀勢太死,變化不足,再來。”
林巖壓下心頭震撼,再次攻上。
這一次,他刀勢不再一味求猛,而是虛實結合。
時而如狂風暴雨,時而如細雨連綿。
間或穿插靈猿身法的詭異變向,試圖打亂胡德彪的節奏。
然而,差距太大了。
胡德彪甚至未用兵器,僅憑一雙肉掌,便將林巖的所有攻勢輕鬆化解。
他彷彿能預判林巖的每一個動作,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小的動作,造成最大的干擾。
兩個時辰,林巖攻勢如潮,卻連胡德彪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而他自己,則如同沙包般,被一次次擊退、震飛、拍倒。
若非胡德彪始終控制著力道,他早已重傷吐血。
當胡德彪喊停時,林巖已渾身衣衫破爛,裸露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握刀的手臂不住顫抖,幾乎脫力。
“今日到此為止。”胡德彪看著癱坐在地、大口喘氣的林巖,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但語氣依舊冰冷,“記住剛才每一次中招的感覺。為何會被我看破?為何變招不及?為何發力不暢?明日再繼續。”
說完,他轉身離去,步伐穩健,氣息平穩如常,彷彿剛才那場激烈對戰只是閒庭信步。
林巖躺在地上,望著頭頂被枝葉分割的破碎天空,苦笑不已。
他以為自己如今實力不差,與內息武者還能比劃比劃。
現在才知道,差得有點大。
內息境高手,哪怕只是初入,對煉體境的壓制也是全方位的。
境界的差距,並非單純的力量、速度疊加,更是對力量的理解、哂茫约皩鹁值恼瓶亓Α�
“還有八天……足夠我學到很多了。”
他掙扎著爬起身,一瘸一拐地朝食堂走去。
吃飯,然後繼續修煉。
第59章 破風式大成,暗勁
吃過午飯,林巖拖著痠痛的身體再次來到寒潭。
他先吞下兩包沸血散,以金剛功消化藥力,淬鍊筋骨。
下午的修行雷打不動,即便上午已被胡德彪揍得渾身青紫,他也未曾鬆懈分毫。
晚上回到住處,先用蛇毒伐脈。
如今他已能面不改色地承受那份灼痛,每一次藥力沖刷,都讓脈管更加堅韌,向著伐脈小成穩步邁進。
之後便是服用化石散,以圓滿的《暴食法》淬鍊六腑,臟腑在藥力與氣血的雙重打磨下愈發通透。
臨睡前,他則復盤白日與胡德彪的對戰。
每一招被破的原因、每一次中招的破綻、每一次變招的時機……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並且修正,告誡自己絕不再犯。
與教習對戰,其尚有留手,若是與敵人對戰,早就十死無生。
這般高強度的修煉與反思,讓他的實戰經驗以驚人的速度積累。
如此迴圈,四日轉瞬即逝。
第五日上午,後山空地。
刀光如匹練,撕裂空氣。
林巖身形疾進,百鍊鋼刀帶著淒厲尖嘯直劈而下。
依舊是破風式,但這一次,刀勢與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晰的三重勁力疊加,而是六道氣勁層層相銜、環環相扣,如怒潮疊湧,一浪高過一浪。
刀鋒未至,凌厲的刀風已壓得地面塵土四濺。
胡德彪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不敢再託大空手應對。
他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橫移三尺,同時反手拔出腰間鐵刀,橫架格擋。
“鐺——!!!”
雙刀交擊,爆出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
火星四濺中,胡德彪竟被這一刀劈得連退兩步。
腳下青石地面,留下兩個清晰的腳印裂痕。
破風式,大成!
六層浪勁!
林岩心中一喜,刀勢不停,順勢變招上撩,直取胡德彪胸腹空門。
然而,他欣喜不過一瞬。
胡德彪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沉凝如淵。
他依舊未動用內息,但肉身力量、速度、反應卻憑空提升了一個層次。
鐵刀化作一片烏光,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如毒蛇吐信,每一刀都精準刺向林巖刀勢最薄弱處。
“鐺!鐺!鐺!”
連續三刀,林巖只覺手臂劇震,虎口崩裂,六層浪勁竟被對方以更精妙、更狠辣的技巧生生震散。
第四刀,胡德彪刀背拍中林巖手腕,百鍊鋼刀脫手飛出。
第五刀,刀鋒停在林巖咽喉前三寸,冰冷的刀氣刺激得皮膚起栗。
“我只動用了肉身力量,未曾使用內息。”胡德彪收刀,語氣冷硬,“就這點實力,若遇上不更的精銳,不過是給他們送戰績。”
說完,他轉身便走,步伐看似穩健,但握刀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
這小子,成長得太快了。
再過一兩天,若不動用內息,恐怕真壓不住他了。
林巖站在原地,抹去嘴角被震出的血絲,眼中並無氣餒,反而燃燒著更熾烈的戰意。
“還不夠……那就變得更強。”
之後的修煉,更加拼命才行。
……
轉眼,已是月底前最後一天。
明日便是聖使佈施之日,之後,便是決定生死的結業考核。
上午的對戰,空地之上刀光縱橫,氣勁四射。
鐺鐺鐺——!!
金鐵交擊之聲連綿不絕,如暴雨打芭蕉。
林巖與胡德彪戰作一團,刀光如雪,人影如幻。
這一次,胡德彪早已全力應對,不僅動用了肉身全部力量,刀法更是毫無保留,狠辣刁鑽,招招奪命。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與林巖戰個平手,甚至偶爾還被那詭異的靈猿身法逼得略顯狼狽。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胡德彪心中暗罵。
他年輕時搏得“瘋刀”名號,大小血戰百餘場,刀法是在屍山血海中磨鍊出來的,破風式早就圓滿。
可林巖練刀才多久?兩個月不到,竟已能與他平分秋色!
當然,這是在他不動用內息的前提下。
若以內息催動刀法,勝負立分。
但即便如此,林巖的進步速度也足以駭人聽聞。
收刀分開,兩人各自喘息。
胡德彪看著眼前衣衫破碎、渾身是傷卻眼神灼亮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明日佈施後,便是考核。馬王幫不足為懼,以你如今的實力,足以橫掃。但要小心不更,能進入裡面,沒一個是簡單的。若他們出現,能避則避,不能避……就逃。”
林巖鄭重點頭:“弟子明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教習……能否讓弟子見識一下,真正的內息之威?”
胡德彪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還解釋道:“內息,便是氣血旺盛到極致,透出脈管而生的勁道。煉體境力量再強,終有極限,萬數斤便已是頂天。而內息武者,以氣血催生內息,舉手投足皆有超越肉身極限之力,我們稱之為暗勁。”
他伸出右手,掌心對著林巖:“我只用一成內息,你接好了。”
林巖凝神以待,渾圓樁樁意自然流轉,淬皮圓滿的防禦提升到極致,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胡德彪掌心微微一震。
沒有風聲,沒有氣爆,但林巖卻感覺彷彿有一堵無形的巨牆轟然撞來。
雙臂如遭重錘,骨骼“咔嚓”作響,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撞斷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樹,才滾落在地。
“咳——!”林巖咳出一口淤血,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雙臂更是麻木得失去知覺。
胡德彪收掌,淡淡道:“這便是內息暗勁。內息武者修行,便是不斷壯大這股氣勁,待氣血雄渾到一定程度,內息便能破體而出、隔空傷人,那就是先天之境。”
林巖掙扎著爬起來,抹去嘴角血跡,咧了咧嘴,牽動傷口疼得直抽冷氣:“教習……您是真下死手啊。”
“讓你長個教訓。”胡德彪指了指自己微瘸的右腿,“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險惡,任何時候都不可掉以輕心,這便是當年我付出的代價。”
他沒再多說自己的故事,轉身離去,背影在林中略顯蕭索。
林巖朝著他的背影,鄭重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