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轉身,向臺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
他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我濮陽翳……不弱於人。”
話音落下,他繼續向前。
沿著石階,一步步向下走去。
那背影挺拔如劍,沒有絲毫敗者的頹喪。
臺下,眾人目送他離去。
沒有人說風涼話。
這是對強者的尊重。
林巖立在臺上,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良久。
他收回目光,轉身。
回去,繼續修行。
一步步,所過之處,諸弟子盡皆抱拳。
此乃……
禮!
第291章 小鬼仙,五仙教來歷
數日光陰,轉瞬即逝。
自那日演武臺一戰之後,慎虛之名,如野火燎原,短短數日便傳遍了整個南離州。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隨處可聞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五仙教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人稱小鬼仙!”
“慎虛嘛,誰不知道?先斬大佛寺濟漳,後敗劍宗濮陽翳,兩戰兩勝,名震南疆!”
“濟漳那可是入過魔、屠過城的狠人,濮陽翳更了不得,劍宗這一代第一人,號稱小劍神!結果呢?一個被活活燒死,一個輸得心服口服。”
“嘖,五仙教鬼脈空懸百年,這一齣山,便是一鳴驚人啊。”
有人壓低聲音,湊近了道:“我聽劍宗那邊的人說,濮陽翳親口承認自己敗了,乾脆利落,一點沒找藉口。”
“哦?他怎麼說?”
“他說‘我濮陽翳不弱於人,但這一戰,確實輸了。不過我會贏回來的。’”
“好氣魄!輸得起,才贏得起。這位小劍神,未來不可限量。”
“那慎虛呢?他什麼反應?”
“嗐,人家壓根沒露面。聽說一直在閉關修煉,外界的議論,好像跟他沒關係似的。”
“這才是高人風範啊。”
議論聲中,有人感慨,有人讚歎,也有人暗自掂量。
慎虛。
這個名字,如今已不是“鬼教主弟子”,而是真真正正有了自己的分量。
灰香的增長,便是最好的證明。
香火功德鼎中,那些細密如塵的灰芒,這幾日增長的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三成。
林巖每日觀想時,都能感受到那些願力如涓涓細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小鬼仙”這個名號,雖有些調侃的意味,卻也代表了外界的認可。
當然,真正的大勢力,關注點從來不在一個弟子身上。
讓各方勢力側目的,是另一個事實——鬼脈崛起了。
五仙教五脈齊全,不再是空話。
紅蓮業火重現於世,五鬼抬棺也已現世。
那位新任鬼教主玄易,雖未出手,但能教出這等弟子,自身豈是等閒?
更可怕的是,五脈齊全意味著什麼,那些傳承久遠的大勢力心知肚明。
那意味著五仙教最深層的底蘊,可以被喚醒了。
有訊息靈通者私下議論:
“據說五仙教五脈齊全之日,便可開啟某處上古傳承。具體是什麼,無人知曉,但能讓五仙教歷代祖師念念不忘的,豈是尋常?”
接下來的日子,五仙城愈發熱鬧。
樓觀道的人來了。
為首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道,周身清氣繚繞,據說修煉的是樓觀道鎮派功法《太上感應篇》,已臻化境。
他帶著三名弟子,入城時引來無數目光。
天宗的人也來了。
而且一來,便是兩脈。
天闕與封靈。
訊息傳出,五仙城譁然。
天宗位列五宗之首,底蘊之深厚,無人能及。
門下七脈,各有傳承,平日裡能見到一脈脈主親臨,便已是天大的面子。
大乾皇族舉辦大典,天宗向來也只派遣一脈前往祝賀。
而這一次,五仙教大典,他們竟來了兩脈。
其中天闕更是天宗首脈,在外可代表天宗。
林巖曾在雲夢州城見過的馬長青,便出自這一脈。
據說他本有希望成為天闕脈主,卻因好賭難改,主動放棄,後來加入不更,立下大功,獲大乾皇帝敕封。
而更令人詫異的是封靈脈。
這一脈,在天宗七脈中最為神秘。
他們修煉的是與“靈”相關的道法——山靈、水靈、草木之靈,乃至逝者殘存的魂靈。
尋常根本不行走天下,外界對他們知之甚少。
如今,封靈脈主親至。
這意味著什麼?
有人猜測,是與五仙教鬼脈有關。
畢竟鬼脈與封靈,都涉及“靈”的範疇,或許有某種淵源。
也有人認為,是天宗在表達某種態度,對五仙教五脈齊全的認可,對即將開啟的底蘊的重視。
無論如何,天宗兩脈脈主的到來,讓這場大典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天闕脈主馬宗昌,真身境。
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虎目不怒自威。
此番前來,也代表了天宗的態度。
而封靈脈主蘇雲卿,卻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她是個女子。
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一襲素白道袍,青絲簡簡單單挽在腦後,面容清冷如霜雪。
她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彷彿只是一個不通修行的普通女子。
可那雙眼眸,幽深得望不見底。
若是有境界高深者,能夠發現此非本體,而是魂體。
日遊境。
能以女子之身,執掌一脈,且是封靈脈這等神秘莫測的傳承,她的手段,絕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她入城那日,引來無數目光,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那些目光觸及她的身影,便莫名移開,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擋住了。
有人私下議論:“封靈脈主,怎會是個女子?”
“少見多怪。封靈一脈,歷代脈主多為女子。據說她們修行的功法,需要至陰之體,男子反而不適合。”
“原來如此……”
“別看了,小心惹禍上身。”
那目光觸及蘇雲卿的背影,便慌忙收回。
……
五仙城的熱鬧,不止於此。
五仙教趁此機會,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拍賣會。
城南的坊市,這幾日人滿為患。
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將各自的珍藏擺出,或以金銀交易,或以物易物。
有煉丹師煉製的丹藥,有煉器師打造的兵器,有不知名散修從某處遺蹟中淘來的古物……
天材地寶,琳琅滿目。
好不熱鬧。
當然,這些都和林巖無關。
他正在閉關。
弟子居所中。
林巖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流轉如潮。
這段時日,他幾乎沒有出過門。
外界的熱鬧,那些蜂擁而至的拜帖,那些想要一睹“小鬼仙”風采的訪客,都被他以“閉關修煉”為由擋在了門外。
那日與濮陽翳一戰,雖是點到為止,卻也讓他對自身根基有了更深的理解。
濮陽翳的劍道,精妙絕倫,每一劍都彷彿經過千錘百煉。
與這樣的人交手,本身就是一種磨礪。
戰後這幾日,他靜心體悟,將那一戰的收穫盡數消化。
同時,也在衝擊最後的關口。
十五絡脈。
那些比髮絲還細的經脈,縱橫交錯,連線著奇經八脈與十二正經。
它們是先天圓滿的最後一道門檻,也是最難打通的部分。
林巖一條一條地打通。
以《二十四節氣令煉形法》加持的罡氣作為鋒刃,一寸一寸地開闢那些堵塞的通道。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
稍有不慎,便是經脈撕裂,前功盡棄。
可他走得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