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而周身的種種變化，不僅如此。
林巖簡單活動一些身子，骨骼嘎巴作響，連成一片，如虎嘯山林。
鍛骨小成！
圓滿虎骨此刻也初現端倪。
周身大筋都被拉伸至極限，又驟然彈回，發出弓弦繃緊般的顫音。
撐筋也入門了。
皮膚表面赤紅漸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玉石般的光澤，手觸之堅韌如牛皮，卻又彈性十足。
雖然還未淬皮圓滿，可距離豬皮之境也只差最後一絲契機。
“呼——！”
林巖緩緩收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竟凝而不散，如白色氣箭射出三尺，才緩緩消散在暮色中。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如電，在昏暗的山坳中一閃而逝。
活動了一下手腳，頓時傳來噼啪爆響。
隨手握拳，空氣被捏出輕微氣鳴聲。
輕輕一躍，竟拔起近兩丈高，落地時輕如鴻毛。
林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血，心中豪情頓生。
入營兩月，從煉肉入門一路突破，至如今已經煉肉圓滿、淬皮大成、鍛骨小成、撐筋入門，煉體已然走完一半路程。
更不要說金剛功入門、靈猿身法入門、破風式小成、暴食法接近圓滿，伏虎拳圓滿。
這般實力，莫說在白蓮教武訓營同期中一騎絕塵，便是放到白蓮教在各地府縣的堂口，也足以擔任小頭目，稱得上一把好手。
而實際戰力，憑藉混元如一的發力技巧、詭異靈動的身法、以及香火功德鼎的底牌，便是對上煉體圓滿的武者，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兩個月……值了！”
林巖握緊拳頭，望向山寨方向。
燈火次第亮起，炊煙裊裊。
結業考核，滅馬王幫，如今已然不懼。
可是生逢如此亂世，乾的還是反伲斠^續加強自身實力才行。
“撐筋要儘快小成，伐脈更要儘早突破，還有金剛功淬體四樁……路還長。”
他從青石上躍下，身形輕靈如猿，幾個起落便出了山坳，朝食堂方向走去。
餓了，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
後廚小院裡，一口半人高的大鐵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鍋裡滷著的，正是上午獵殺的那條鐵線角蟒的肉。
周大寶挽著袖子，手持長柄鐵勺，時不時攪動一下鍋中的濃稠滷汁。
奇異的肉香混合著十幾種藥材的辛香，在小院裡瀰漫開來，光是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角蟒這玩意兒，雖說兇得很，但肉是真不錯。”周大寶一邊攪動，一邊對著旁邊眼巴巴等吃肉的林巖和梁子說道，“它吞食朱果化為兇獸，血肉裡蘊含的能量比什麼野豬、山虎強多了。最關鍵的是肉質好，瞧瞧這肉的紋理。”
他用鐵勺舀起一塊巴掌大的蟒肉。
那肉塊呈淡粉色，肌理分明，在滷汁中微微顫動，油脂與膠質混合的光澤讓人挪不開眼。
林巖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今日消化朱果、連破境界，消耗巨大，此刻聞到肉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起來。
“開飯開飯！”周大寶大手一揮，梁子立刻麻利地端來三個海碗。
每人碗裡堆了小山似的蟒肉，又澆上一勺濃香滷汁。
林巖接過碗，也不顧燙，抓起一塊就塞進嘴裡。
肉塊入口，先是滷汁的鹹香鮮辣，隨即是蟒肉特有的細膩彈牙。
牙齒稍一用力，豐沛的肉汁便在口中爆開。
“好吃！”林巖眼睛一亮，左右開弓，大口撕咬起來。
他修煉暴食法接近圓滿，臟腑消化能力遠超常人。
眨眼間，幾斤蟒肉便消失在了他口中。
胃部如同火爐，將食物中的精氣迅速吸收，轉化為滋養肉身的氣血。
不過一炷香時間，林巖面前已堆起一小堆啃乾淨的骨頭，十幾斤肉下肚。
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摸了摸依舊平坦的小腹。
若非暴食法接近圓滿，常人這般吃法，肚子早就撐圓了。
“寶哥，什麼時候去抓毒蛇？”林巖擦了擦嘴問道。
周大寶正小口抿著肉湯，聞言放下碗說道：“急不得。一來，我托的幾個採藥人還沒傳回毒蛇的信兒；二來，角蟒這些材料得趕緊處理，皮要硝制，膽要炮製，血要熬膏……都是費功夫的活。”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蛇毒伐脈要用的輔藥，我管著武訓營的倉庫，隨時能配齊。現在唯一缺的，還是那幾種特定毒蛇的活毒。”
梁子抱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遞給林巖：“巖哥，這裡是十五包化石散，三十包沸血散。”
林巖接過，看也沒看就提在手中，起身抱拳：“成，那我先回去了，有信兒隨時叫我。”
離開食堂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林巖沒急著回宿舍，而是在宿舍前的空地站好，取出一包化石散吞服。
藥力化開，如砂石磨礪臟腑。
他沉心靜氣，全力咿D《暴食法》。
氣血在特定的呼吸節奏下緩緩搬撸瑳_刷著胃、膽、小腸、大腸、膀胱、三焦這六腑，尤其是腸胃。
每一次沖刷，都讓臟腑壁膜更堅韌一分，消化吸收能力更強一絲。
他能感覺到，《暴食法》距離圓滿，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了。
若是點燃灰香，估計今晚就能突破。
然而灰香僅剩下不到兩寸，要省著點用。
即便靠他自己，也頂多五天時間就能功成，不必急於一時。
一旦突破，六腑功能將迎來質的飛躍，屆時無論是消化藥力、轉化氣血，還是排毒抗毒的能力，都將大幅提升。
這也是他敢嘗試蛇毒伐脈的底氣所在之一。
……
第52章 傳功老猿，淬皮圓滿
第二日，林巖帶著十包沸血散來到寒潭。
這算是給白毛老猿的額外報酬。
畢竟朱果和角蟒的機緣，都是它帶來的。
老猿見到這麼多沸血散，高興得上躥下跳，抓著紙包手舞足蹈，最後竟學著人類的樣子，衝林巖抱了抱拳，逗得林巖哈哈大笑。
如今林巖金剛功入門，修煉方式也隨之調整。
單純敲鐘鍛骨效率已不如從前，直接修煉金剛功，以樁功引動氣血震盪全身，淬鍊效果更全面、更深入。
這其實就是宗門世家子弟同步煉體的方法。
若不是有足夠資源支撐，功法入門都做不到，何談其他。
林巖吞下一包沸血散，又飲了一碗聖使佈施時得的符水，隨即在潭邊空地上擺開架勢。
築基三樁交替演練，呼吸法隨之變換。
氣血在體內如江河奔流，每一次迴圈都帶走一絲雜質，壯大一分根基。
讓林巖意外的是，老猿今天並未像往常那樣獨自玩耍或者離開，而是蹲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歪著腦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修煉。
那雙靈動的眼睛裡，似乎充滿了好奇。
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面。
當他演練到第三遍時，老猿忽然從石頭上跳下，模仿著他的姿勢，也擺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抱山樁”。
雖然動作極不標準，呼吸更是胡亂吞吐，但那副認真學習的模樣，卻讓林岩心中一動。
“你想學這個？”林巖停下動作，指著自己的樁架問道。
老猿用力點頭，指指林巖，又指指自己，做了個“教教我”的手勢。
林巖沉吟起來。
齊香主傳功時嚴令不得私授他人，但老猿……算“人”嗎？顯然不算。
既然不是人，那教它，應該不算違背禁令吧？
更何況，老猿對他有授藝之恩，教它一套築基功法，也算投桃報李。
而且林巖自己也好奇，一隻本就靈性非凡的白猿，若真學會金剛功這等頂級築基法，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會不會像那條角蟒一樣，成為堪比內息武者的兇獸？
“好，我教你。”林巖做出決定。
他放慢動作，從最基礎的抱山樁開始，一步一步分解演示，同時配合呼吸的節奏，發出明顯的吸氣吐氣聲。
老猿的學習天賦高得驚人。
它雖然不懂人類功法的精微要義，但模仿能力極強。
不過半天時間，竟已將抱山樁的架勢學了個五六分像，連呼吸節奏都能模仿個大概。
接下來的幾天，林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教老猿金剛功。
除了築基三樁，甚至把《金剛伏虎拳》的幾式基礎拳架也一併教了。
老猿學得極快，而且似乎樂在其中。
它本就筋骨柔韌、動作靈巧，一些對人類而言難以做到的動作，對它來說反而輕鬆。
僅僅幾天，築基三樁已被它練得有模有樣，渾身白毛在演練時竟無風自動，好似有氣流環繞，顯然也激發了氣血。
而林巖自己，也在這一教一學中收穫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為了給老猿講解清楚，他不得不反覆揣摩每一式樁功的精髓、每一種呼吸的妙用。
這種“教學相長”的過程，讓他對金剛功的理解飛速加深，許多以往模糊的關竅豁然開朗。
更妙的是，教老猿練功時，他自己也需全程演練。
在朱果殘留藥力和每日充足藥食的支撐下，他的氣血越發渾厚磅礴，竟支撐著他一舉將淬體四樁中的“撐天樁”和“攬月樁”都完全掌握。
再多二十二種變化。
至於剩下的“貫日樁”和“鎮海樁”，雖未大成，卻也摸到了門徑。
煉體效果立竿見影。
林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小筋拉伸得更長更韌，骨骼密度持續提升，皮膜在氣血反覆沖刷下越發堅韌。
每一次修煉結束，都能感受到實實在在的進步。
這一日，林巖將“攬月樁”教給老猿，便讓它到一旁自行練習。
老猿學著他的樣子站在岩石上，似模似樣地擺出樁架，呼吸漸漸悠長。
它周身的氣流越發明顯，甚至隱隱有微弱的嗡鳴聲。
林巖看在眼裡，心中感慨。
這老猿的悟性，恐怕比大多數武徒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