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其對應的正是人體食道。
食道,食物入胃之通道,是外物進入體內的第一段路途,有“通降”之能,與亡魂踏上黃泉路,通往地府的意象隱隱契合。
林巖引導著那鮮紅冰冷的業力香氣,緩緩流淌向食道所在的區域。
意念觀想之下,那平平無奇的食道內壁,彷彿化作了一片灰霧瀰漫、蜿蜒無盡的荒涼路徑。
以業力之中的輪迴真意,一點點將其進行改變。
起初只是模糊的意象,但隨著業力紅香的持續灌注,那“黃泉路”的虛影漸漸凝實。
他甚至能感知到食道內壁上,開始浮現出的灰色痕跡。
行走於上的“魂念”,會自然而然地被引向下方更深邃的所在。
速度不算快,畢竟是在自身最精微處進行規則性的“建設”,需慎之又慎。
但也絕不慢,充足的業力資糧與強大的心神掌控力,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食道盡頭,便是賁門。
而其代表的是鬼門關。
意念灌注,業力凝聚,於賁門處構築那分隔陰陽的巍峨門樓。
此關一成,體內“黃泉路”才算有了明確的終點與分界。
緊接著,是龐大的胃。
胃主受納、腐熟水谷,如同一個巨大的“消化與審判”場所。
在《地獄變相圖》中,此處對應地府核心——十殿閻羅之所在。
十殿並非具體指十個宮殿,而是十種不同的審判規則與業報程式的顯化。
林巖需以業力為基,在胃的內景空間中,逐步構築起這十種“審判規則”的雛形框架。
這是一個相對長期的過程,非一蹴而就。
……
膽,則對應酆都城。
膽主決斷,為“中正之官”,在幽冥象徵統管地府一切事務的行政中樞。
此處構築,需賦予其排程、權衡、決斷的靈性。
小腸,漫長迂迴,主分別清濁、吸收精華,對應十八層地獄。
此處是具體執行“業報”懲罰、磨鍊魂體、消除罪業之所。
構築時需觀想各種“地獄景象”,並以業力模擬種種“刑罰”之力。
這一過程也頗為耗費心神與業力。
大腸,傳導糟粕,形成糞便,暫時存留,對應鬼界堡。
那些暫未輪迴、滯留地府的鬼魂居住之地。
此處構築相對“平和”,主要是提供一個“存留”與“緩慢轉化”的內景空間。
肛門,排洩糟粕之最終門戶,對應奈何橋。
跨過此橋,便完成體內一次微觀的“輪迴”。
此處構築需著重“淨化”與“轉生”的規則意蘊。
膀胱,儲尿、排尿,對應忘川河。
象徵滌盪、沉澱、最終排放“無用”或“淨化後”的業力殘餘。
此河在內景中應是流動的,具有沖刷滌盪之能。
最後,三焦總司全身氣機與水液執行,對應六道輪迴。
此處最為玄妙,需將之前構築的各個地府部分勾連起來,形成一個咿D自如的整體,並模擬出六道輪迴往生的意境。
這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體內工程”。
林岩心無旁颍两凇兜鬲z變相圖》的玄妙構築之中。
業力紅香穩定地燃燒,提供著源源不斷的“建築材料”。
他的心神如同最高明的建築師,在自身六腑上,以業力為磚,一點點建造出恢弘的幽冥景象。
構築內景雖非一日之功,但每一刻都在推進,都能感受到體內陰陽正在趨於一種更精妙的平衡,對業力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
甚至,那一直縈繞頭頂的“黴摺标庼玻隗w內輪迴開始構築後,似乎也被引動了一部分,變得不那麼令人煩躁。
……
京都,皇城,御書房。
身著常服的皇帝坐在龍案之後,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面色卻有些陰沉。
下方,幾位心腹重臣垂手而立,氣氛凝重。
“五仙教……鬼仙傳承,竟真讓一個來歷不明的道士得了去?”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抑的威勢:
“儲子羽的密報朕看了,那玄易,似乎與之前雲夢州之事還有些聯絡?”
“回陛下,名號相同,且根據雲夢州後續一些零散情報,此人還與多方勢力似有牽扯。如今搖身一變,竟成了五仙教鬼仙教主……其中蹊蹺,不得不察。”
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臣沉聲道。
皇帝將玉佩輕輕放下,指節敲擊著桌面:
“五仙教如今鬼脈補全,五仙齊聚,其教中氣弑厝淮鬂q,這對朝廷而言,絕非好事。”
他沉默片刻,看向身旁一直侍立的老太監:
“大伴,你有何看法?”
那老太監微微躬身,聲音尖細平穩:
“陛下,五仙教已成氣候,硬來不得。既然此人新晉教主,根基未穩,或可……示以恩寵,加以唤j。”
“具體說說。”
“陛下可下一道旨意,嘉獎其光大教門之功,賜下一些賞賜。”
“同時,以‘不更求賢若渴,正值用人之際’為由,特邀這位新任鬼仙教主,入京加入不更,許以高位厚祿。”
老太監緩緩道來:
“此舉一可試探其心意,二可將其置於朝廷監視之下,三則……若他真有心為朝廷效力,便又多了一位自己人。”
“若是他不願進京……”
說到這裡,他便識趣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皇帝聞言,緩緩點頭:“便依大伴所言。”
他當即著人提筆,草擬了一份聖旨,蓋上玉璽,又挑選了一位精明強幹的宮中侍衛統領,命其作為欽差,攜帶旨意與賞賜,即刻南下,前往南離州。
“讓他務必趕上五仙教的鬼教主就任大典,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宣示朕的恩典。”
“遵旨!”侍衛統領領命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餘四大宗門,也相繼收到了五仙教以正式渠道發來的鬼教主就任大典的邀約。
天宗,位於中州祖庭。
一座雲霧繚繞的仙山之巔,幾位氣息縹緲的老者聚於古樸石亭之中。
“五仙教鬼脈……空懸百年,竟真找到了傳人?”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撫須沉吟,“馬長青那小子還在雲夢州那邊收拾爛攤子吧?此事,他或知一二。”
“鬼仙之道,涉及幽冥業力,非同小可。”
另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介面:
“當年聖君亦曾關注。此道再現,恐引動一些古老因果。大典,我天宗需遣足夠分量之人前往,一為觀禮,二為……探查。”
很快,天宗決定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傳功長老帶隊,並選派數名真傳弟子隨行,南下赴約。
劍宗,坐落於西極萬劍山脈。
凜冽的劍氣常年徽稚介T。
“五仙教湊齊了五仙?有點意思。”
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望著南方:
“鬼道……不知其業力之劍,可能擋我三尺青鋒?派人去看看,若有合適機會,切磋一番也無妨。”
大佛寺,雄踞北地佛國。
鐘聲悠揚,梵唱陣陣。
“鬼道重現,與我佛門渡厄消業之法,既有相通,亦有相沖。”
一位身披鍞挑卖摹⒚嫒荼瘧懙睦仙驼b佛號:
“幽冥之事,關乎輪迴。此等大典,我佛門不可不至。當遣弟子前往,或可交流,亦可警惕邪魔借鬼道之名行不軌之事。”
樓觀道,盤踞東域道源祖山。
清氣升騰,道韻盎然。
“五仙教與我等同屬道門,淵源頗深。其鬼脈傳承,亦可視作道之一支的另類發展。”
一位仙風道骨的道長手持拂塵,緩緩道:
“此去觀禮,當持同道恭賀之心。然鬼道詭譎,亦需留心觀察,若其傳承有違天道人倫之處,我道門正宗,亦有規勸之責。”
一時間,天下風雲隱隱匯聚南疆。
朝廷使者攜聖旨南下,四大宗門各有心思,派遣使者或觀察團前往五仙城。
平靜了百年的五仙教,因鬼仙傳承的再現,驟然成為了整個大乾最為矚目的焦點。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林巖對外界的變化尚不知曉。
或者說,即便知曉,此刻也無暇他顧。
第265章 根本法,紅蓮業火
靜室之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在玄易的記憶中,便有關於閉關的深刻教訓與警示。
他師父曾講過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
道門某分支曾有一位驚才絕豔的前輩,為突破瓶頸,覓得一處靈氣充裕的洞天福地閉死關。
他心懷大道,意志堅定,閉關前宗門雖非頂尖,卻也欣欣向榮。
誰曾想,山中無歲月,世上已百年。
待他功行圓滿,破關而出,滿懷欣喜欲回宗門分享喜悅時,眼前所見卻只有斷壁殘垣,荒草萋萋。
細打聽之下方知,在他閉關期間,仇家尋上門來,宗門力戰不敵,已然被滅數十年之久。
昔日的師長同門,早已化作黃土。
那位前輩悲痛欲絕,雖以雷霆手段報了血仇,還憑藉大法力重建了山門,但那物是人非的悲涼,卻永遠刻在了道心之上,從前再無寸進。
師父每每提及此事,總會喟然長嘆:
“閉關修行,求的是超脫,卻也最易錯過,最怕錯付。”
他也常常告誡玄易:
“修行閉關,心神沉入大道玄妙,往往不捨晝夜,不察春秋。”
“最可怕的,並非時間悄然流逝帶來的外界變遷,而是心神過度沉溺於那無邊道韻之中,不知不覺間耗盡了靈性生機。”
“最終在悟道的極樂中悄然坐化,化作一具枯骨。類似‘坐關而化’、‘心神枯竭’的事情,在修行界史冊中記載頗多。”
他解釋其中關竅道:
大道浩瀚,玄奧無窮。
閉關參悟,如同赤子探海,初時只覺得新奇壯麗,心馳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