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一行人拋棄了馬車，以最快的速度，撕開夜幕，朝著雲夢州城，疾馳而去。
……
晨光撕破夜幕，將雄偉如匍匐巨獸的雲夢州城，清晰地展現在地平線上。
靈渠郡城已算雄峻，人口數十萬，城牆高厚。
但與眼前的州城相比，確實有些“小巫見大巫”。
州城牆高十數丈，以暗青色的巨型條石壘砌，縫隙間澆築著混合了精鐵粉末。
上面還刻畫了特殊的符文。
城牆蜿蜒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每隔百丈便有一座高聳的箭樓，旌旗獵獵。
牆外是寬達二十餘丈的護城河，水流湍急。
第228章 出售秘法，五十萬
城門已然開啟，但盤查森嚴。
進出人車如流，卻井然有序。
雲夢州城，乃是常住人口逾百萬的巨城，在四十九座州城之中足以排在前二十。
林巖一行在城外數里便放緩了速度。
小白好似也被巨城震懾，收斂起了那副高傲姿態，步履變得輕盈。
玄易散去罡風，改為步行，道袍微揚。
背棺人九筒沉默地跟在最後，沉重的步伐也刻意放輕。
但那背上的青銅棺和詭異的九筒面具，依舊引來了不少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玄枵依舊老神在在，無所畏懼。
州城平靜，沒有預想中的兵荒馬亂。
城頭守軍盔明甲亮，城門口稅吏驗查文書，販夫走卒吆喝往來……一切如常。
“我們先分頭行事。”林巖對玄枵傳音，“神教主，送信之事，煩勞您跑一趟不更衙門，面呈秦鎮守使。您是五仙教主，身份夠重，由您出面，可信度更高。”
“嘿，使喚起老夫來了？也罷，誰讓老夫看好你呢。”玄枵的聲音直接在林巖腦海響起，帶著一絲戲謔，“送完信，老夫去哪兒尋你？”
“鬼市，惡鬼盟在此地東南西北應各有分市，我們去最大的或最近的轉轉。”林巖回道。
他需要儘快湊齊“瞞天陣”的材料，對抗日益嚴重的幻症。
欺天符效果已經不夠，必須上陣法。
“成，老夫去也。”
玄枵應了一聲，便在原地消失。
林巖知道，這老怪物自有手段悄無聲息地潛入戒備森嚴的不更衙門。
他則帶著玄易屍傀、九筒土傀和小白，隨著人流進入州城。
守門的兵卒和稅吏看到他們這怪異組合，明顯多看了幾眼，但也並不詫異。
州城之地，奇人異士、宗門子弟、鉅商護衛，什麼樣的古怪人物沒有？
只要不是邪教中人，守軍一般不會多事，這也是大城的氣度。
他們就不怕有人鬧事。
甚至希望有人鬧事，好積累軍功。
一入城中，喧囂如熱浪撲面而來。
寬闊足以並行八輛馬車的青石主街兩旁，樓閣店鋪鱗次櫛比，旗幡招展，賣什麼的都有。
行人摩肩接踵，氣息駁雜，武者、商人、書生、匠人、乃至一些氣息隱晦的修士混雜其中。
空氣中瀰漫著早點香氣、脂粉味、藥材味、鐵器腥氣……種種味道交織。
林巖無心觀賞，向路人稍作打聽，便得知東城鬼市離此最近，且規模不小。
他辨認方向，穿街過巷，朝著東城而去。
州城鬼市，果然與郡城不同。
並非集中在某一處偏僻街巷，而是在東城一片佔地頗廣、建築低矮密集、巷道錯綜複雜的區域。
入口處並無明顯標識，但進出之人大多氣息沉穩、眼神銳利，或帶著遮掩面容的斗篷面具。
林巖一行人踏入鬼市區域，果然並未引起太大騷動。
在這裡，戴著獸首面具的、渾身徽衷诤谂垩e的、甚至牽著形貌更奇特靈獸的，都不少見。
小白和九筒，也只是讓一些人側目片刻而已。
林巖開始一家家店鋪、一個個攤位地尋找“瞞天陣”所需的材料。
陣法所需比符籙複雜得多，主材需要千年陽木、地火結晶、空冥石等，輔材更是多達十幾種，有些名稱連玄易記憶中都只是聽說過。
州城資源豐富，林巖找了七八家規模頗大的材料鋪和奇物店後，還真的發現了大半。
雖然價格昂貴，但至少能買到。
比如一塊拳頭大小、品質中等的“空冥石”，開價便是數萬兩！
這還只是主材之一。
然而，他身上銀票所剩無幾。
誰曾想像是赤教主、黃教主這樣的大高手，出門竟然不帶錢。
不過對他們而言，看上什麼直接搶或許更方便。
他盤算了一下，眼前這堆材料，總價至少需要十五萬兩。
“失策了……”
林岩心中苦笑。
他之前購買煉製化脈丹的藥材，幾乎將所得消耗殆盡。
他身上不是沒有值錢東西。
萬年石乳更是地寶級奇珍，隨便一滴拿到拍賣會都能拍出天價。
但此物是他快速打通經脈的重要資源，絕不能賣。
風雷果只剩兩枚，也賣不出太高的價格。
赤丹、黃晶是屍傀核心，更不可能動。
神魔指骨……想都別想。
“看來，得想辦法變現一些東西了……”
林巖目光掃過鬼市深處一家氣派非凡、掛著“萬法樓”鎏金匾額的三層樓閣。
根據玄易記憶，萬法樓是惡鬼盟旗下核心產業之一，專門經營功法、秘術等，信譽卓著。
林岩心念一動，邁步走進了萬法樓。
樓內佈置典雅，與外面鬼市的雜亂截然不同。
一層是開闊大廳，有數個櫃檯，負責接待、鑑定、初步估價。
此時客人不多，幾名穿著統一青色短褂的夥計正在忙碌。
林巖徑直走向一個空閒的櫃檯，聲音平靜：“貧道有些用不上的秘法，欲出售貴樓。”
櫃檯後的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仙風道骨的玄易，又瞥了瞥後面沉默如山的九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態度客氣了幾分：
“道長請講，是何等秘法？可有拓本或口述綱要？本樓需先鑑定價值。”
林巖早有準備，一早他就想過賣些秘法換錢。
畢竟擁有玄易、赤教主和黃教主的記憶，知曉的秘法秘術不要太多。
尤其是五神教的秘法，他更是不介意暴露出去。
他從袖中取出三份早已準備好的簡要綱要，遞了過去。
綱要上只寫了秘法名稱、大致類別、效果描述和部分關鍵原理或咒語片段，足以讓行家判斷價值，卻無法憑此修煉。
老者接過，起初神色還算平靜，但越看，臉色越是凝重。
他飛快地掃完三份綱要，深吸一口氣，對玄易躬身道：“道長稍候，此事非老朽能做主，需請管事前來。”說罷，匆匆轉入後堂。
不多時，一名身穿迮鄣闹心昴凶涌觳阶叱觯磲岣鴦偛拍抢险摺�
中年男子目光銳利，先是對玄易拱手：
“在下萬法樓州城分樓三管事，姓趙。不知道長如何稱呼？這三門秘法……可是出自道長之手？”
“貧道玄易，青華觀修士。”林巖淡然道，“秘法來源，道友不必深究。貧道只問，貴樓可收？價值幾何？”
趙管事眼神閃爍，再次仔細看了那三份綱要，尤其是其中一份，手指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強壓激動，沉聲道：
“收！自然收！道長這三門秘法，非同小可！尤其是這《養魂篇》……乃是正宗的煉神奠基之法！”
“雖只是入門部分，但體系完整，難得一見！另外兩門《護身訣》、《碎骨決》，亦是上乘之作，尤其後者，乃是爆發秘術，頗為精妙。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
“觀其路數，似乎與某些……不太安穩的傳承有些淵源？”
他自然指的是五神教。
作為萬法樓高層，自然要對各派功法特徵有所瞭解。
“貧道遊歷四方，偶有所得。功法無正邪，用之在人。”林巖面不改色，“貴樓若顧忌，貧道可另尋他處。”
其實那門煉神法也是得自赤教主記憶，是五神教從一個小門派搶來的。
“不不不！道長誤會了！”
趙管事連忙擺手，笑容熱切：
“本樓開門做生意，只要是好東西，來歷清晰，一概歡迎！道長，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請隨趙某上三樓雅間詳談！”
能驚動管事，還要上三樓，可見這三門秘法價值確實不一般。
尤其那門煉神法，即便只是入門篇，在煉神傳承稀缺的當下，也是硬通貨中的硬通貨。
三樓雅間，佈置清幽，有隔絕探查的陣法。
趙管事親自奉上靈茶，態度更加恭敬。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總計五十萬兩。
其中煉神法便價值二十五萬兩。
這個價格，連林巖都暗自咋舌。
他知道煉神法珍貴，卻沒想到珍貴到這個地步。
這還只是入門篇！
若是完整傳承，恐怕會引起更大轟動。
至於那兩門秘術，雖然精妙，但畢竟只是武技，價格相對合理。
趙管事當場取出五張面額十萬兩的“通寶錢莊”金票，以及一塊寫著“地”字的黑色令牌。
“玄易道長，這是五十萬兩金票，請您收好。另外，這是我萬法樓的‘地字貴賓令’。”
“持此令在我惡鬼盟旗下所有店鋪消費，皆可享受七折優惠！此令也是道長與我萬法樓友誼的見證，望道長笑納。”
趙管事笑容滿面，能將這三門秘法收入樓中，對他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林巖平靜地接過金票和令牌，檢查無誤後，收入袖中，起身告辭。
趙管事親自送到樓梯口，目送玄易一行下樓離開，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收斂，轉為凝重。
他回到雅間，對一直候在一旁的老者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