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返回靜室途中,他感應著喉間十二重樓的淬鍊進度。
因“囈語”症狀,他早已封閉相關竅穴,但不影響以特殊呼吸法引動氣血浸潤淬鍊。
如今進度已過半,喉間玄關愈發晶瑩堅韌,待得十二重樓全部淬鍊完畢,屆時“嘛”字真言吼出,其威力恐怕將超越地勢坤,成為他另一張強大的底牌。
剛踏入房門,林巖腳步驀地一頓。
靜室中央那張原本空無一物的紫檀木桌上,此刻,赫然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素白信封。
他瞳孔微縮。
在與玄易對練、以及往返的路上,他的神魂感知始終徽种ピ骸�
雖未刻意緊繃掃描,但也絕非尋常人能無聲潛入、放下信件而不被他察覺。
走上前,拿起信箋。
紙質普通,無薰香,無標記。
展開,裡面只有寥寥兩行字:
“貨船抵港次日,鬼市喧囂之時,於百味樓天字三號廂一晤。靜候君臨,不見不散。”
沒有落款。
字跡娟秀中帶著一絲跳脫。
信的右下角,還有一個清晰小巧的粉色小老鼠爪印。
“子鼠……”
林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石川縣外,那個手段詭秘的妖豔女子。
也只有那位八素教的水神,擁有附體境煉神修為,才能如此輕易地遮蔽他的神識感知,如入無人之境般留下訊息。
“她找我做什麼?”林巖眉頭微蹙。
招攬?合作?警告?還是另有所圖?
聯想到她上次離去前那曖昧不明的態度和關於黃教主的“提醒”,此番邀約,恐怕絕非善意閒談那麼簡單。
鬼市最熱鬧、魚龍混雜之時,百味樓天字廂房……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將信紙同樣以氣血焚燬,林巖暫時壓下疑慮。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眼下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不再糾結於此,林巖盤膝坐回榻上,取出裝有萬年石乳的石罐。
開啟蓋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溢位。
服下一滴。
石乳入喉,化作靈泉,迅速滲透進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經脈竅穴。
它不僅提供海量精純元氣,更有洗滌功效,彷彿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滋養著林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拓寬經脈,鞏固竅穴,強化筋骨皮膜。
他立刻擺開《龍虎大樁》,引導這股龐大的藥力。
突破先天后,《行氣銘》作為不更功法《二十四節氣令煉形法》中的行氣篇,雖然精妙,但已略顯單一,不夠系統。
而《龍虎大樁》乃道門正宗煉氣法門,雖也兼顧煉精生血,實則更側重煉氣。
武者之路,則以血為主,以氣輔之;
體修之路,純煉精血,五仙教人教主便是此中第一;
而道門煉氣,則以氣為本,心火腎水,水火既濟,凝練元丹。
若得一點不朽金性點化,便可成就金丹大道。
相比之下,正統武者之路是以煉血為主,以氣補血,最終氣血上衝,點化七魄中的臭肺,開啟人身寶藏,獲得種種神通異能。
此為通玄,是脫離凡俗的起始。
兩條道路,側重不同,但最終皆指向至高。
林巖因修煉《龍虎大樁》,無形中更偏向於煉氣之路。
萬年石乳乃地寶級奇珍,藥力遠超普通寶藥。
其效不僅在於提供海量精純元氣助人貫通經絡,更能洗練經脈、強化肉身根基。
林巖憑藉無漏金身的底子,吸收起來效率極高。
暖流隨著龍虎大樁的行功路線咿D,左升右降,龍虎交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氣”在迅速壯大,于丹田中與血交融,但又隱隱有以氣領血的趨勢。
好在石乳藥效也在同步強化肉身,加上他本就強悍的煉體根基,血氣並未被過分壓制,兩者在動態中尋求著新的平衡。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再次傳來一陣清鳴。
第二條正經……手陽明大腸經,在石乳藥力的衝擊下,勢如破竹般貫通。
商陽、二間、三間、合谷……諸穴依次點亮,與手太陰肺經形成初步迴圈,真氣執行頓感順暢不少,總量也增加了近三成。
“地寶之效,果然非凡。”
林巖收功,細細體味。
小半罐萬年石乳,約有二十餘滴,足以支撐他打通全部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
直達先天后期之前,幾乎無需為資源發愁。
這是足以令無數先天武者羨慕的寶物。
先天修行,貫通經脈,比之內息更加消耗資源,需要大丹輔佐。
尋常大丹,一枚便要以萬兩為單位。
根本負擔不起。
而一滴萬年石乳便是一枚大丹。
修煉完畢,林巖並未停歇。
轉而開始練習“金剛印”與“蓮花印”。
金剛印他已至大成,隨手一捏手印,便可加持自身,如臂指使,金光隱隱。
蓮花印也小成,防禦力可觀。
他力求儘快將金剛印推至圓滿,屆時便能將金剛效果加持兵器乃至他人。
修煉過後,便是以特殊呼吸法,繼續淬鍊十二重樓。
喉間暖流潺潺,進度穩步推進。
最後,是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課,煉化神魔指骨。
片刻後,魔氣經由三魔被煉化,滋養神魂。
識海中,神魂之力包裹住那一抹“金性”。
縷縷金輝融入神魂,令其越發凝實,隱現寶光。
而煉化過程中產生的氣撸瑒t化作絲絲金線。
原本該被氣呓痿~吸收,但此刻金魚仍在沉睡蛻變,這些金線便如燕歸巢般,被香火功德鼎吸納,儲存起來。
鼎身似乎因此更加凝實了一絲。
……
接下來的幾日,林巖徹底沉心於修煉之中。
打通經脈、練習印法、淬鍊重樓、煉化指骨……迴圈往復,日子枯燥卻充實。
他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對先天境界的力量掌握也越發純熟。
庭院寂靜,偶有演練武技的聲音傳出,彷彿與世隔絕。
第209章 金魚化蛟,陰魂附身
靈渠郡,巨大的水門碼頭。
晨霧似一層乳白色的薄紗,尚未被初陽完全撕開。
一艘艘大型貨船,如同巨獸,緩緩犁開泛著油光的河水,駛入專為它們預留的深水泊位。
船體多是硬木包鐵,吃水極深。
船舷高出碼頭數丈,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半個貨場覆蓋。
“嘿——呦!”
“嘿——呦!”
粗糲雄渾的號子聲穿透薄霧。
岸上,數十名縴夫赤膊,古銅色的脊背肌肉虯結如老樹根鬚,汗水沿著身體流淌。
他們肩扛手腕粗的浸油纜繩,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赤腳深深陷入溼滑的泥地,一步一個深坑,將最後幾艘大船緩緩拽向岸邊。
碼頭上早已沸騰。
穿著短褂的力夫們,扛著沉重的大小箱唬刂切╊澪∥〉奶澹瑢⒇浳飶拇撨送上岸。
“哐當!”
“小心些,裡面是南州的細瓷!”
“輕拿輕放,這箱是給郡守府的年禮!”
監工的吆喝聲尖利刺耳。
偶爾有密封嚴實的木箱被撬開一角,珠光寶氣倏然流瀉,引得周圍一片低呼。
鐵恢嘘P押的珍獸毛色奇異,眼珠在昏暗中閃著警惕。
更有陣陣或清冽、或濃郁、或辛辣的藥香,從某些貼著封條的箱中溢位,讓懂行的武者、採辦之人駐足,眼神閃爍。
來自各州郡的商人、遊歷武者、尋寶客、宗門採辦、乃至某些氣息晦澀的獨行客……
形形色色的人流摩肩接踵,湧入因貨船抵達而更加喧囂的郡城街道。
每月此時,都是靈渠郡的一場盛宴。
然而,距離這沸騰碼頭數十條街外,那座被郡守特意安排的清靜庭院,卻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高牆隔絕了大部分市聲。
院內古樹蒼翠,石徑潔淨,唯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細響。
當然,對於靜室中的林巖而言,連這細微之聲也歸於沉寂。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
這幾日,足不出戶,心無旁颉�
修煉,是他對抗逐漸收緊的絞索、積蓄破局力量的唯一途徑。
手邊那個不起眼的石罐中,珍貴的萬年石乳已經消耗了六滴。
地寶級的磅礴元氣,在他咿D《龍虎大樁》時,化作開拓經脈的洪流,裹挾著紫青雙色的真氣,向著一條正經發起衝擊。
“足少陽膽經,瞳子髎、聽會、上關……通!”
體內彷彿有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聲接連響起。
一個個竅穴被點亮。
每多打通一條正經,丹田內那團紫青真氣便壯大凝實一分,咿D周天的速度也更快一線。
短短數日,他已勢如破竹般接連貫通了七條正經。
此等進展,若傳揚出去,足以讓絕大多數先天武者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這固然得益於萬年石乳這等稀世奇珍提供的海量精純元氣,但更根本的原因,在於林巖那被打磨得近乎變態的根基。
片刻後,他又例行觀想《東嶽大帝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