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此龍,乃大乾國本,鎮壓社稷,威懾八方。
縱是武聖親臨,在這氣呓瘕埫媲埃嘈枋諗夸h芒。
然而,這一日,這尊向來沉穩威嚴的國邎D騰,卻顯出了幾分罕見的異樣。
它不再沿著固有的軌跡悠然巡遊,而是顯得有些焦躁地在天空來回翻騰。
碩大的龍首昂起,擺動龍尾,發出無聲咆哮。
繼而低垂,金色的龍睛中似乎閃過一抹疑惑。
一絲絲極難察覺的微弱漣漪泛起,它感覺自身還是憑空消失了一小撮。
莫名有些躁動。
皇宮偏殿,一間陳設古樸、唯有筆墨紙硯與浩瀚典籍的房間內。
一位身穿簡樸儒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古拙的老者,正立於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
他手中握著一支看似普通的狼毫筆,筆尖卻流淌著淡淡的銀色光暈。
他面前鋪開的,並非尋常紙張,而是一種名為“呤凡钡奶厥饪椢铩�
輕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能承載氣哂∮浥c特殊真意。
老者屏息凝神,雙眼並非看向實物,而是彷彿穿透了重重宮牆,直視著那常人不可見的氣呓瘕垺�
他的筆尖,隨著金龍的每一次異常翻騰而微微顫動。
良久,他緩緩落筆,字跡古樸蒼勁,每一劃都彷彿重若千鈞:
乾元歷三百四十六年,四月九日,巳時三刻。
國唢@化有異,金龍翻騰不安,其形微縮,經查,國呖偭俊魉某摺�
計餘八十八丈八尺八寸。
天象示警,上君……失德乎?
最後一個“乎”字帶著明顯的疑問與沉重的筆鋒。
“哐當!”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鏗鏘的甲冑撞擊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一隊全身覆蓋暗金色鱗甲、氣息森然冷冽的金吾禁軍魚貫而入。
為首一名將軍,面如寒鐵,手按腰刀,目光如鷹隼般鎖定書案後的老者。
他展開手中一卷明黃聖旨,聲音洪亮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奉天承撸实墼t曰:太史令林修遠,言辭悖逆,誹謗君上,目無法紀,其心可誅!”
“著即革去太史令一職,剝去官服印綬,打入天牢,候審嚴辦!欽此!”
兩名如狼似虎的禁軍甲士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卸去老者象徵太史令身份的官印、玉佩和官帽,便要將其拖走。
林修遠面色平靜,任由甲士動作,輕輕放下了那支銀色光暈未散的筆,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書案上墨跡已乾的呤凡朴袊@息,又似瞭然。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當日便傳遍了京都官場與太學。
午後,數百名身穿青色儒衫的太學生,聚集於皇宮側門之外,長跪不起。
慷慨陳詞,以頭搶地,懇求陛下明察,赦免恪盡職守的大儒林公。
聲浪隱隱傳入深宮。
直至暮色四合,宮門即將下鑰。
一道新的口諭自內廷傳出,語調平淡卻不容置疑:
“陛下有旨:念林修遠年老昏聵,且多年勤勉,免其死罪及天牢之苦。”
“然誹謗之過不可不究,即日起,褫奪太史令之職,降為蘭臺藏書樓編纂,無旨不得出樓,靜思己過。”
“太學士子,聚眾鬧事,有失體統,罰抄《禮經》百遍,以儆效尤。欽此!”
一場看似因“失言”引發的風波,在皇帝的“寬宏大量”與雷霆手段下,迅速平息。
太學生們如釋重負,又感憋悶,卻也只能叩謝天恩,散去抄經。
而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則默默換上了普通文吏的灰袍。
在兩名沉默內監的“護送”下,抱著幾卷隨身舊籍,踏入了那座浩瀚如海的蘭臺藏書樓。
樓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紛擾與那冥冥中牽動國叩碾[秘,一同隔絕。
無人知曉,老者在踏入藏書樓前,最後回望了一眼皇宮深處氣呓瘕堧[現的方向,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四尺……究竟是何人……又在何地?”
翌日。
靈渠郡城,清靜庭院。
晨光熹微,透過靜室的窗欞,落在林巖身上。
他緩緩收功,周身那因突破大日而澎湃如烘爐的氣血,經過一夜的鞏固,已完全內斂,收放自如。
只在肌膚之下,隱隱流淌著一層溫潤如玉、卻蘊含無窮生機的純陽寶光。
“是時候了。”
林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如同映照大日的寒潭。
突破先天的準備,早已就緒。
對於常人而言兇險萬分的先天關卡,在他雄厚的根基面前,並無太大懸念。
他取出兩個玉瓶。
一瓶中是一枚龍眼大小、通體青碧、表面有淡淡蛟紋遊走的“化蛟丹”。
此丹蘊含磅礴精純的元氣,是衝擊經脈、轉化真氣的上佳助力。
另一瓶中則是五枚玉髓丹,色如羊脂,溫潤如玉。
藥效能極大滋養保護經脈,防止衝擊過程中經脈受損甚至斷裂。
先天修煉的便是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十五絡脈,經外奇穴……總而言之就是渾身經絡與穴位。
為大周天做準備。
經絡乃是真氣執行通道,八脈則是真氣儲存之所,而血髓則是真氣生髮之源。
煉體與內息的修煉,便是為先天打根基。
也正因如此,先天武者,真氣近乎無窮無盡,好似源源不斷。
打通經絡時會點亮其上穴位,穴位乃是真氣流轉的關鍵節點,能加強真氣咿D效率。
因為打通經脈特別消耗資源,所以一般先天武者會在打通十二正經後,只打通任督二脈,勉強構成大周天。
這種武者一輩子都會止步先天后期,無法形成罡氣。
更不要奢望通玄。
林巖因為有萬年石乳,不缺修煉資源,加之玄易能夠煉製丹藥,自然要追求圓滿大周天。
他先取出一枚玉髓丹服下。
丹藥入腹即化。
一股溫涼的藥力迅速蔓延向十二正經,如同為所有經脈預先裹上了一層保護膜。
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化蛟丹吞入腹。
“轟!”
丹藥入腹的剎那,彷彿在體內引爆了一座微型的元氣火山。
海量精純的元氣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充斥了他的丹田。
林巖不敢怠慢,立刻咿D早已爛熟於心的先天功法《行氣銘》,引導著這股磅礴的元氣洪流,朝著手太陰肺經,發起了衝擊。
“噗……嗤……”
體內傳來沉悶而持續的脹痛感,那是元氣強行開拓、貫通淤塞經脈的必然過程。
若非玉髓丹的藥力牢牢護持著經脈內壁,這般狂暴的衝擊,足以讓尋常武者經脈寸斷。
即便如此,那深入骨髓的脹痛與撕裂感,也足以讓人心神搖曳。
好在林巖意志早已磨礪得堅如鐵石。
他緊守靈臺清明,引導著元氣,如同最耐心的匠人,沿著手太陰肺經的路徑,一寸一寸地向前推進。
雲門、中府、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太淵、魚際、少商……
一個個穴位在元氣洪流的衝擊與滋養下,如同黑暗中被依次點亮的星辰,發出明亮的光華,與經脈本身形成玄妙的共鳴。
每點亮一個穴位,整條經脈的貫通度便提升一分,元氣執行也越發順暢迅捷。
得益於之前風雷果對十二正經的初步淬鍊與拓寬,以及無漏金身、純陽之體帶來的強悍根基,這衝擊的過程雖然痛苦,卻無驚無險,穩紮穩打。
不知過了多久。
當元氣洪流終於勢如破竹地衝過“少商穴”,整條手太陰肺經便徹底貫穿。
“嗡!”
一聲只有林巖自己能聽到的、來自生命本源的清鳴,在他體內響起。
第一條正經,手太陰肺經,貫通!
以此為引,丹田內蓄積已久的雄渾內息,彷彿受到了最終的召喚與轉化契機,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靜室之中,無風自動。
林巖周身毛孔舒張,一股無形卻真實不虛的“氣”從他體內勃然噴發。
這不再是單純熾熱的氣血,也不是凝練的內息,而是一種更具“靈性”、蘊含著他個人武道意志與風雷特性的全新力量。
真氣!
先天真氣!
這真氣甫一生成,便顯現出驚人的品質。
因內息根基融合了風雷果特性,又經煌煌大日淬鍊。
此刻轉化而成的真氣,罕見地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紫青雙色。
紫色深沉,帶著雷的暴烈與威壓。
青色靈動,帶著風的迅捷與穿透。
紫青交織,迴圈不息,赫然是極為罕見的風雷雙屬性真氣。
其凝練程度與能量層級,在誕生的瞬間,便直接超越了尋常先天初期武者的普通真氣,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罡氣的門檻!
要知道,玄易苦修數十年,其太乙罡氣也不過是偏向木屬性的青色罡氣。
而林巖初入先天,其真氣本質已如此非凡。
真氣生成,自動沿著剛剛貫通的手太陰肺經快速咿D一週,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林岩心頭。
他心念微動,嘗試催動這新生的風雷真氣。
“嗤!”
並指如劍,朝著靜室牆壁凌空一點。
雖然還比不上罡氣犀利,但指尖前方尺許的空氣,明顯發出了一聲被銳物刺穿的輕微爆鳴,隱隱有紫青電芒一閃而逝。
威力已然不俗。
而比起尋常罡氣更加迅捷,而且難以察覺。
實乃偷襲利器。
而真氣的力量更是暴增。
擁有超越三十六萬斤的恐怖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