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內息流轉間,還有風雷之勢。
這不免讓林巖有些意外。
沒想到十二枚風雷果竟然讓他的內息再次獲得強化。
不僅變得更快,而且更強。
先天武者真氣具備種種不凡之能,但需要開發,或是特殊寶物,或是特殊功法。
罡氣便是這種真氣異變的方向,最是常見。
他這也算是走上了一條特殊之路。
東方天際,朝陽正緩緩升起,將雲層染成金紅。
今日無事。
暗殺計劃定在夜間,白日里反而成了難得的空閒。
林巖如往常一般,先教道童們習武。
用過早飯後,便來到後山。
他沒有繼續修煉那些殺伐武學,而是盤膝坐下,開始咿D那門玄易所授的呼吸法。
“深、長、細、勻……”
心神沉靜,呼吸漸緩。
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將天地間的清靈之氣盡數納入體內;
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體內的濁氣、燥氣緩緩排出。
氣血隨著呼吸的節奏,緩緩湧向喉嚨。
十二重樓,這條連線上丹田與中丹田的特殊通道,在呼吸法的淬鍊下,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第一重樓早已打通,此刻內息流過,暢通無阻。
第二重樓也在前幾日突破,此刻正被進一步鞏固。
而今日,林巖的目標是第三重樓。
呼吸如絲,綿長不絕。
氣血化作無形的“鑿子”,一點點沖刷著喉嚨深處那道無形的屏障。
不疾不徐,不驕不躁。
修煉之道,有時候快即是慢,慢即是快。
強行突破固然能一時突飛猛進,卻可能留下隱患,得不償失。
而這般水磨工夫,看似緩慢,實則根基紮實,後勁綿長。
日頭漸高,又漸西斜。
當夕陽將竹林染成一片暖金色時,林巖緩緩睜開眼。
喉嚨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鬆動感”。
第三重樓,終於通了。
他沒有停下,繼續咿D呼吸法鞏固成果。
直到夜色漸深,月華初上,才終於收功。
站起身,林巖試著發出一聲“嘛”音。
“嘛——”
聲音出口,竟不再只是單純的音節,而是裹挾著一股無形的震盪之力!
前方三丈處,一片竹葉無風自動,悄然碎裂成數十片,切口整齊如刀削。
“威力比之前再次強了三成不止。”
林巖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十二重樓每打通一重,喉嚨這條“通道”就更通暢一分,能承載的氣血之力就更強一分,發出的聲音自然威力倍增。
若能將十二重樓全部打通,屆時一聲長嘯,或許真能震碎山河,修到高深處甚至可以吼落星辰。
這便是神通偉力!
當然,那還太遠。
眼下,該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了。
林巖回到房間,打水洗漱,換上一身乾淨的深青色勁裝。
將鎮嶽用粗布仔細包裹,背在身後。
又從床底暗格中取出兩瓶療傷丹藥。
至於金針則是沒帶。
如今金針刺穴秘法帶來的加成已經太小。
收拾妥當,林巖盤膝坐在榻上,開始打坐靜氣。
心神沉入識海,泰山虛影巍然矗立,東嶽大帝虛影莊嚴神聖。
馭物境的神魂之力在識海中緩緩流轉,如同平靜海面下的暗流,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夜幕如墨,緩緩鋪開。
星辰漸顯,月隱雲後。
今日無月,正是殺人之夜。
林巖起身,推門而出。
門外,玄易已等在院中。
這位青佈道袍的老道,此刻負手而立,仰頭望著夜空,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聽到腳步聲,玄易緩緩轉身。
“都準備好了?”他問。
林巖點頭:“準備好了。”
玄易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來。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符,通體潔白,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護身符,是我師父所煉,只此一枚。”玄易聲音低沉,“貼在胸口,可擋一次致命攻擊。但記住,只有一次機會。”
林巖接過玉符,入手溫潤。
他沒有推辭,鄭重收進懷中貼身藏好。
“大師兄那邊……”
“他已就位。”玄易望向西北方向,“子時一到,他便會在縣城附近現身,引濟渡離開。我會在半路接應,拖住那老禿驢至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足夠了。
“王家內部的情況,我這幾日已摸清。”
玄易繼續道:
“王嘯天如今住在祠堂後的密室,那裡原本是王家歷代老祖閉關之地,守衛森嚴。”
“但王振山這幾日心神不寧,已調走了大半護衛去了前院,如今密室周圍只有四名內息境護衛,以及……濟渡留下的兩個不更先天。”
林巖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沒入茫茫夜色之中。
如同鬼魅,悄無聲息。
……
王家府邸,祠堂深處。
燭火搖曳,映照著牆上歷代先祖的畫像。
王嘯天跪在蒲團上,身上幫著手臂粗的鐵鏈,頭顱低垂,渾身顫抖。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摳著地面,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雙眼時而猩紅,又時而清明。
“父親……您怎麼了?”
王振山站在門外,隔著門縫,臉色蒼白地看著這一幕。
幾日前,父親從昏迷中甦醒,精神抖敚輳纺贻p了十歲。
王家上下歡欣鼓舞,以為老祖痊癒,將迎來新的輝煌。
可很快,怪事接連發生。
父親開始畏光,白天從不露面。
夜裡卻精神亢奮,常常一個人在祠堂一待就是整夜。
更可怕的是,有下人傳言,看到老祖半夜在祠堂裡……生吃活物。
王振山起初不信,直到今夜,他親眼看到父親跪在那裡,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瘋狂。
“濟渡大師說了……這是祛除邪毒必經的過程。”王嘯天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只要熬過去,就能徹底痊癒,甚至……修為還能再進一步。”
當時王振山猛地一顫,不禁握緊了拳頭,指甲都陷入掌心。
可為了給父親補充更多的血食,他只能開始多招募下人。
些許流言蜚語,他無所畏懼。
可是王嘯天並沒有半分好轉跡象,且變得越發喜怒無常,好似魔鬼一般。
他不禁想到殺了自己兒孫的崔鎮海。
王振山只得將不少好手安排在自己身邊。
若非濟渡不準,他都跑去鄉下別院了。
濟渡背手站在庭院中,仰頭望著被烏雲半掩的殘月,僧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他面容平靜,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麼。
王振山垂手立在一旁,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面青磚的縫隙。
“不用擔心。”
濟渡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平緩:
“令尊體內的毒正在被佛法化解,一兩天內便可痊癒。屆時不僅修為無損,或許還能因禍得福,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王振山身體微微一顫,連忙躬身:“多謝大師!大師恩德,王家沒齒難忘!”
他話說得恭敬,可低垂的臉上,肌肉卻在不自覺地抽搐。
恩德?
若不是眼前這禿驢,父親怎會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什麼祛毒,什麼痊癒——都是騙人的鬼話!
他王振山可不是傻子!
第177章 斬草除根,徹底入魔
這幾日父親的變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越來越猩紅的眼睛,那半夜發出的野獸般的低吼,那祠堂深處瀰漫出的血腥氣……
這哪裡是祛毒?
分明是在養魔!
可他不能發作,只能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