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梁子撇了撇嘴，繼續解釋道，“前段日子，大陵縣新調來一任縣令，本以為能有點骨氣，跟崔家掰掰手腕，誰料想，一來就服軟了。這下可好，崔家更是隻手遮天，大肆壟斷，壓價收購，咱們教裡囤積的藥材，現在想按以前的價錢出手都難了。”
向下壓價，向上提價，吃兩頭！
可惜他們是反伲荒荛_鋪子自己賣，否則便是資敵。
“錢啊！我的錢啊！該死的崔家！要不是老子修為沒到先天，非去他們家鬧上一鬧不可！”
周大寶猛地抓起一大把帶殼的花生，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地狠狠嚼著，那模樣，彷彿嚼的不是花生，而是崔家人的血肉。
林巖見狀，也不好再多問，自顧自地飽餐了一頓。
等他吃完，周大寶臉上的怒容已然收斂，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湊過來問道：“林巖啊，我看你煉肉大成了，接下來就該淬皮了。怎麼樣，要不要從寶哥這兒買點專門淬皮的寶藥？效果絕對好！”
第20章 淬皮藥膏，渾圓樁
林巖聞言，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寶哥，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哪還有錢？之前買藥都快傾家蕩產了，接下來沒準還得賒賬在您這兒吃飯呢。”
“不要錢！”周大寶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說錯了，連忙晃著肥嘟嘟的下巴改口道，“不對不對，是現在不要你的錢！”
林巖挑了挑眉，看著周大寶：“寶哥，您就直說吧，我們都這麼熟了，就別繞圈子了。”
“上道！”周大寶胖手一拍大腿，指著林巖，“我的意思是，藥，我還按照現在市場……呃，還按照之前的老價格給你！”
林巖狐疑地看著他：“寶哥，你現在藥材都賣不出去了？還按老價格給我，這不是坑我嗎？”
“嘖！聽我把話說完！”周大寶沒好氣地打斷，“我會先賒給你，等你以後寬裕了再給錢，現在不用掏錢就能買藥，還不划算嗎？”
見林巖還在沉吟，周大寶加緊遊說：“你馬上就要淬皮了，我專門給你煉製一些淬皮藥膏，能加快不少修煉速度。你有藥修煉，我藥賣出去了，雙贏！”
先享受，後掏錢……林岩心動了。
他兜裡比臉都乾淨，能夠有資源修煉，何樂而不為。
“那行！寶哥，你先給我來上五十副淬皮藥膏，再來二十包沸血散和化石散。”林巖獅子大開口道，反正暫時不花錢。
周大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當飯吃呢你？淬皮藥膏藥性猛烈，十副足夠你用一段時間了。沸血散和化石散，各五包。用完再說！”
“成交！”林巖也知道自己貪心了，見好就收。
“痛快！”周大寶胖臉上笑開了花，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那咱們算算賬，淬皮藥膏十副，沸血散五包，化石散五包，合計……二十兩，還是記賬上！”
得，剛還掉的欠款，瞬間又回到瞭解放前。
一旁的梁子實在看不下去了，鄙夷道：“師父，我怎麼覺得您越來越像奸商了……”
周大寶眼睛一瞪，義正辭嚴：“無奸不……我呸呸呸！瞎說什麼？你師父我做人做事，最講招牛艧o欺！你問問林巖，我坑他了嗎？”
“沒坑沒坑，寶哥義薄雲天！”
“巖哥，你睜眼說瞎話，良心不會痛嗎？”
……
周大寶需要時間配製淬皮藥膏，林巖便拿著五包沸血散和化石散離開。
下午他照常在演武場苦練伏虎拳，晚上則雷打不動地修煉暴食法，消化化石散藥力，進一步錘鍊腸胃。
第二天，胡德彪安排完其他學徒的練習後，便將林巖單獨帶到一旁，正式開始傳授淬皮的修煉法門。
“淬皮，顧名思義，便是淬鍊周身皮膚。”胡德彪開門見山，聲音沉穩，“皮膚，乃人身之表，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具有護衛機體、抵禦外邪、調節身體津液，乃至輔助呼吸、感知外界的重要作用。”
他對比著解釋道：“煉肉，主在增力，讓你擁有更強的爆發與力量。而淬皮，則主要是增加防禦。通過特殊法門淬鍊皮膚，使其變得更加堅韌、緻密，不僅能更好地承受、分散外力打擊，大成後還能抵禦尋常刀劍的切割。”
“然而，”胡德彪話鋒一轉，點出關鍵難點，“人體皮膚面積廣大，遍佈周身，若想均勻淬鍊，談何容易？因此，需先煉肉，以強健的肌肉將皮膚充分撐展開來，如同鍛造皮革，先將其繃緊。而渾圓樁就是釘住皮膚的釘子，然後借用肉身力量，淬鍊皮膜。”
他一邊說著，一邊擺出一個奇特的站姿。
雙腳不丁不八，與肩同寬，雙膝微屈，含胸拔背，沉肩墜肘，雙手虛抱於腹前，彷彿環抱一個無形的大球。
整個姿勢看起來沉穩如山，帶有渾圓深意。
“此乃渾圓樁。”胡德彪維持著姿勢，講解要領，“‘渾圓’二字，取意圓滿無漏。修煉時，需將周身皮膚視為一個整體，意念灌注，引肉身力量衝擊、錘鍊，務求無一遺漏，方得圓滿。”
“理論上，”他補充道，“若能於深潭中站此樁，藉助水流無孔不入的壓力，淬皮效果最佳，水越深，壓力越大，效果越強。可惜眼下條件有限，你便先於平地練習，掌握要領。”
與招式繁複、注重動態發力的《金剛伏虎拳》相比，這渾圓樁看似簡單，無非一個靜態姿勢。
他先前修煉暴食法，也有類似動作。
而渾圓樁真正的難點在於“內在感受”與“自我調整”。
需要修煉者細細體悟樁功對自身皮膚造成的細微變化，並不斷微調姿勢，找到最適合自己、能讓壓力均勻分佈的那個“點”，才能達到最佳的淬鍊效果。
甚至不同地點，環境變化，都會引發那個“點”的改變。
唯手熟爾，才能因地制宜。
這個過程，外人很難指導，更多依靠修煉者的悟性和身體感知。
講解完畢，胡德彪便讓林巖自行練習體會，他只在旁觀察，並不多言。
林巖依言擺開渾圓樁的架子，初次嘗試，只覺得周身皮膚似乎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微微繃緊，氣血流轉也似乎比平時更傾向於體表，但感覺頗為模糊，壓力分佈也明顯不均勻，有些地方緊，有些地方松。
他心念一動，腦海中金鼎上的灰香再次被點燃。
霎時間，世界變得清晰無比。
他的五感被放大到極致，不僅能清晰地“聽”到自身血液流淌的潺潺之音，更能敏銳地感知到渾圓樁姿勢下，周身每一寸皮膚所承受的細微壓力差異。
哪裡肌肉過於緊繃導致皮膚被過度拉扯，哪裡姿勢不到位導致氣血難以通達、力量使不上勁，都如同掌上觀紋，歷歷在目。
在這種超然的狀態下，他下意識地開始微調。
腳趾輕輕抓地，調整重心。
膝蓋彎曲的角度細微改變，腰腹微微內收，肩胛骨下沉放鬆，虛抱的雙臂調整一絲弧度……
每一次微調，他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皮膚承受的壓力正在趨於均勻，那種力量捶打皮膜的微弱麻癢感也變得更加明顯。
第21章 站樁之難，以大欺小
僅僅燃燒了約五分之一寸的灰香，林巖便已經找到當前狀態下，最適合自己的渾圓樁姿態。
整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輕鬆、快速得多。
“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林岩心中明悟，“這恐怕並非全是灰香的功勞。接近圓滿的伏虎拳對發力精細入微的鍛鍊，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伏虎拳追求的是高效調動、凝聚、爆發力量，而渾圓樁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一種特殊的發力方式。
它是借用身體的重量、肌肉的支撐力，以一種均勻、持續、穩定的方式，發散地施加於周身皮膚之上，形成淬鍊的壓力。
這其實已經觸及到了比“混元如一”更為精妙的“力貫周身”的發力境界。
林巖對此雖然沒有清晰的概念和深入的理解，但因為將伏虎拳修煉到了極高境界，身體早已習慣了去感知和控制力量的流轉，無形中為此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此刻觸類旁通，便迅速掌握了渾圓樁的精髓。
正所謂有因必有果。
昨日種下苦練伏虎拳的“因”，今日便收穫了快速適應渾圓樁的“果”。
林巖默默感受著在最佳化後的渾圓樁下，周身皮膚傳來的均勻壓力與麻癢感。
這便是淬皮！
煉體五階段最為繁瑣的一步，卻也至關重要。
見林巖初次站樁便迅速調整到近乎完美的狀態，氣息沉靜，周身隱隱有種圓融無漏的意味，胡德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最終化為無聲的讚歎。
此子悟性之高，實屬罕見。
看來這渾圓樁已無需自己過多操心，他便悄然轉身離開，去指導其他進度緩慢的學徒。
淬皮階段的渾圓樁，對體力的消耗遠不如伏虎拳那般劇烈，更像是一種靜中求變的水磨工夫。
然而，其難度在於“持”與“定”。
一陣山風掠過，身體肌肉下意識地微調抵禦，之前找到的那個完美平衡的“點”便被打破，壓力分佈再次變得不均。
林巖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甚至偶爾需要點燃一點灰香，放大感知，重新捕捉並微調至那最佳的“渾圓”狀態。
他就這樣在演武場一角，如同生根的老松，一站便是一上午。
除了中間匆匆去後廚吃了一頓加餐補充消耗，其餘時間全部投入到了站樁之中。
期間，因外界干擾或自身細微的鬆懈，那“渾圓”狀態中斷了數次，但都被他憑藉灰香迅速調整回來。
站樁過程中，他福至心靈，嘗試將《暴食法》中的獨特呼吸節奏，與渾圓樁結合起來。
一呼一吸間，不僅加速著體內能量的轉化，更彷彿引動了氣血，使氣力對皮膜的沖刷滋養效果增強了幾分。
其實也是胡德彪不知道林巖修煉了靜功，否則會提醒他，樁功搭配呼吸法，會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算是林巖誤打誤撞撞對了。
下午加餐時，林巖一邊大口吃著滷肉，一邊問周大寶：“寶哥，明天旬休，還有沒有像獵虎那樣的外快活計？”
周大寶胖臉一垮，沒好氣道：“你以為山裡的寶藥和猛虎是地裡的蘿蔔，一茬接一茬啊？哪有那麼多好事，想屁吃！”說著，他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遞給林巖，“喏，你的藥膏，總共十盒，拿好了。”
“最不想煉製的就是淬皮藥膏，費時費力，利潤還小，也就是你小子。”
“再次謝過寶哥的大度！”林巖放下碗筷抱拳道。
周大寶很是受用，點了點頭，又特意提醒道：“這藥膏最好是等你完全掌握了渾圓樁，能做到隨時隨地、即便受到干擾也能瞬間進入那種渾圓如意時再用。否則藥力難以均勻滲透，淬鍊效果大打折扣，純屬浪費。”
不用周大寶提醒，林巖也明白這個道理。
經過近一整天的苦修揣摩，他已經隱隱觸控到了那種“渾圓如意、動靜皆宜”的門檻，估計再有一兩日的鞏固，便能真正掌握。
晚上，他照例修煉《暴食法》，之後去食堂加餐，回來後又強打著精神練了五遍伏虎拳。
雖然知道煉肉圓滿的“熊力”之境難以奢望，但他並不準備徹底放棄，依舊堅持打磨，積攢底蘊。
第二天，旬休日。
按照輪換，今天該由上一期武徒平整演武場。
演武場不能用，林巖便在宿舍門前找了塊空地，繼續練習站樁，鞏固那“渾圓”之意。
不多時，鐵牛匆匆忙忙找來，告知林巖，上一期的那些武徒仗著資格老、實力強，竟然強行逼迫他們這一期的新人去替他們平整演武場，還美其名曰是“武訓營的傳統”，弱者就該幹活。
對於這種學徒間的競爭與打壓，幾位教習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重傷，便不予干涉，某種程度上，這也確實能刺激後進者拼命修煉的決心。
林巖同期的武徒們心中不忿，卻又不敢反抗，知道林巖實力最強，便懇求鐵牛來請他出面，為大家出頭。
若是沒有香火功德鼎，林巖必會選擇隱忍，不去當出頭鳥，避免無謂衝突，免得招惹麻煩。
但如今，他深知“名聲”與“影響力”能帶來實實在在的香火願力，而最近灰香消耗頗大，正需要補充。
這種既能凝聚同期人心，又能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他豈會放過？
“帶我去看看。”林巖收起樁功，對鐵牛說道。
兩人來到喧鬧的演武場，只見同期的數十名學徒，正垂頭喪氣、敢怒不敢言地拿著工具，吃力地平整著地面。
林巖目光一掃，直接走到場地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都停下！手裡的工具，放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在幹活的學徒們先是一愣，隨即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停下動作，看向林巖。
“該修煉的去修煉，該休息的去休息！”林巖目光又掃過那幾個連伏虎拳都還沒學會的同期，“你們幾個拳都不會打，還來整演武場幹活？趕緊練習去，有不懂的，互相問問！”
有人挺身而出，眾人頓時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林巖一眼，立刻丟下工具，一舳ⅲ髯耘苋バ逕捇蛐菹⒘恕�
林巖對此渾不在意。
他倒是希望有人能來找自己麻煩，除了揚名立萬，還能順便檢驗檢驗修煉的成果。
第22章 伏虎拳圓滿，以弱勝強
不遠處的木屋內，三位教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那精壯教習摸著下巴，嘖嘖稱奇：“看不出來，這個林巖不光天賦好，還挺急公好義，有點領袖氣質。”
馬臉教習則是一臉不屑，嗤笑道：“急公好義？我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抱上後廚那死胖子的粗腿，就能橫著走了？我們班上可是有好幾個淬皮入門的苗子，更有一個叫王虎的，已經淬皮小成。他林巖一個剛煉肉大成的雛兒，拿什麼擋？等著被收拾吧！”
精壯教習看熱鬧不嫌事大，拱火道：“老胡，你這寶貝弟子這麼跳，你不表示表示？不怕他被打趴下，折了你的面子？”
馬臉教習眼珠一轉，也來了興致，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胡德彪：“老胡，光看沒意思，要不要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