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炎暉
“山虎一隻，虎皮完好無損，乃是上等貨色，價值八十兩！”
“虎肉……嗯，跟豬肉差不多，不怎麼值錢，但量足，算二十兩！”
“虎骨，強筋健骨，藥用價值高，算四十兩！”
“赤血草，輔助伐脈的寶藥，因為崔家壟斷藥材生意，價格有所上漲，算它一百兩！”
“合計……二百四十兩！你們幾個，有沒有異議？”
周大寶小眼睛掃視一圈，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眾採藥人和林巖、鐵牛都搖了搖頭，這個估價還算公道，甚至可能略高於市價。
“好！”周大寶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扒拉算盤，“我，周大寶，出手擊斃山虎，居功至偉，拿走一半，一百二十兩！有沒有問題？”
沒人吭聲。
“採藥人發現寶藥並通報資訊，功勞次之，四人共分四十兩！有沒有問題？”
採藥人頭領連忙應和表示感謝。
“剩下的八十兩，林巖、鐵牛還有你們四人平分……一人十三兩！”
梁子一聽，立刻指著自己鼻子問道：“師父，我呢？我也出力了啊！”
周大寶眼睛一瞪：“你的就是我的，還分什麼分？都算在我那一半中了，做生意要講良心！”
梁子不服道：“感情我的良心都成了師父你的錢了？我不……”
“哪那麼多廢話？”周大寶不耐煩地打斷，小眼睛看向那個之前因為害怕而鬆手導致險情的採藥人。
“不過，我之前說過，誰出錯，算誰的！你，臨陣脫逃，險些釀成大禍！你的那份，扣除！補給因此承擔了額外風險的林巖和鐵牛！”
那人臉色瞬間垮了下來，滿臉肉痛，張了張嘴，但想到自己確實理虧，而且還能分到十兩，終究還是沒反駁，頹然的低下了頭。
然而，周大寶的算盤還沒打完，他慢悠悠地又補充道：“另外，鐵牛腳腕扭傷，林巖雙臂肌肉拉傷，我出手救治，耗費內息，越鹨淮挝鍍桑瑑扇撕嫌嬍畠伞＿@筆費用，也從你那份里扣！”
第16章 沸血散，暴食法小成
“什麼？憑什麼？！”那個採藥人終於忍不住抬起頭，失聲叫道。
十兩銀子對他來說可不是小數目，這一下等於他這趟幾乎白乾了！
“憑什麼？”周大寶眼睛眯成一條縫，胖臉上笑容依舊，卻透出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冷意，“你是在質問我嗎？”
採藥人頭頭見狀，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連忙一步踏出，擋在那人身前，對著周大寶連連拱手，賠笑道：“寶爺息怒！寶爺息怒！他不懂事，胡說八道！我們絕對沒有異議！就按寶爺說的辦！該扣！該扣！”
周大寶冷哼一聲，這才收起那懾人的氣勢，重新變回那副笑眯眯的彌勒佛模樣，對幾人道：“行了，收拾東西，虎屍太重，就地處理，剝皮剔骨，只帶值錢的部分回去。梁子，你去幫忙！”
林巖看著周大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心中暗歎，寶哥不僅修為高深，這份駕馭人心、分配利益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
他心想著自己應該會到手二十四五兩的鉅款，只覺得太賺了。
這次獵虎，雖然驚險，但收穫，也遠超預期。
幾人合力處理山虎屍體，剝皮剔骨，場面血腥卻有條不紊。
過程中，林巖與鐵牛因為早晨只吃了饅頭稀粥，又經歷一番搏鬥和驚嚇，腹中早已飢腸轆轆，各自掏出帶來的冷饅頭，就著山泉水，狼吞虎嚥地啃了三個。
回程時，因林巖雙臂肌肉拉傷、鐵牛腳腕不便，周大寶特許他們不用揹負沉重的虎皮、虎骨等物，只拿了些輕便的零碎。
這可苦了梁子，他不僅要揹著自己的藥簍，還得幫忙分擔重物，一路上嘟著嘴，喋喋不休道：“師父，沒錢還得幹活，你講不講王法了？”
周大寶一巴掌呼在了梁子後腦勺，“我們是反伲切敖蹋愀抑v王法？”
等一行人回到山寨，已是下午。
徑直來到後廚，周大寶因收穫頗豐，心情極佳，竟難得地親自挽起袖子下廚。
他將大部分虎肉用秘製滷料燉上，又切了些好部位的嫩肉，爆炒了一鍋，香氣四溢。
林巖和鐵牛還是第一次正經吃上週大寶親手做的小灶，那味道與尋常大鍋飯簡直是天壤之別。
肉質鮮嫩，湯汁濃郁，火候恰到好處，兩人吃得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盤子裡連一點油星都沒剩下，真正是風捲殘雲。
一頓胡吃海塞，幾人圍坐在桌子前，周大寶開始慢悠悠地分錢。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兩，將二十兩推到鐵牛面前。
鐵牛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咧著大嘴嘿嘿傻笑，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還用手按了按，生怕丟了。
林巖見周大寶分完鐵牛便沒了下文，不由得指了指自己，疑惑地問道：“寶哥，我的那份呢？”
周大寶斜睨了他一眼，胖臉上露出奸商特有的笑容：“你的？你還欠著我五十兩的秘術錢呢，這就忘了？不打算還了？”
林巖連忙道：“沒說不還！寶哥，您好歹先給我點，我還指望著這錢買藥修煉呢，不然實力上不去，以後怎麼幫您幹更大的活，賺更多的錢還債？”他開始嘗試討價還價。
周大寶眯著眼，跟他扯皮了半天，最終才像是施捨般，數出五兩銀子，“啪”地拍在桌上：“喏，先給你五兩，省著點花！”
“才五兩……”見周大寶就要作勢收回，林巖連忙改口，“五兩就五兩！”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想了想，又將那五兩銀子推了出去，“寶哥，這五兩，您直接幫我換成適合煉肉階段輔助修煉的藥吧。”
周大寶聞言，挑了挑眉毛：“你小子，靠暴食法和每天那幾頓加餐，煉肉階段的積累就足夠了。現階段吃藥，效果雖有，但價效比不高，有些浪費。習武真正的花錢大頭，是後面的伐脈階段。聽哥一句勸，煉體階段，根基打得越牢，後面走得越穩，別隻一味圖快。”
林巖知道周大寶說得在理，但他有灰香提升伏虎拳和暴食法，對資源利用率遠超常人，還是想盡快提升實力，有一份自保之力。
他堅持道：“寶哥，我心裡有數，先試試效果。”
周大寶見他堅持，也不再勸，對梁子擺了擺手：“去，給你巖哥拿五劑沸血散來。”
梁子應聲而去，很快取來五個小紙包。
“沸血散，”周大寶解釋道，“煉體階段通用的方子，服用後能短時間內催發氣血，加速搬撸瑢Υ蚰チ狻⑿n擊瓶頸還有輔助作用。省著點用，一劑足夠你消化個一兩天了。”
林巖接過藥劑，道了聲謝，便和鐵牛一同離開了食堂。
回去的路上，鐵牛湊近林巖，壓低聲音道：“巖哥，你錢要是不夠用，就跟我說，我這兒還有。”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胸口，眼神很是真铡�
林岩心中一暖，擺了擺手：“沒事，這五劑沸血散暫時夠用了。”他頓了頓，看向鐵牛，認真道，“放心，真到了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鐵牛聞言，憨厚地笑了笑，用力點了點頭。
因為兩人白天獵虎都負了傷，難得沒有下午加練，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直睡到晚飯時分才被餓醒。
一下午的睡眠，讓兩人精神抖敚眢w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晚飯過後，林巖再次來到老地方，開始修煉暴食法。
這幾日苦修不輟，加上灰香的輔助，他已經熟練掌握了二十七種變化，距離三十六種變化的小成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包化石散艱難地吞服下去，那熟悉的粗糙感再次劃過喉嚨。
隨即，他沉心靜氣，開始依次演練已掌握的前三種靜態姿勢，配合九種呼吸節奏，引導藥力在腸胃間化開，淬鍊腸胃。
當嘗試銜接第四種靜態姿勢時，卻總覺得氣息流轉間有一絲滯澀，彷彿隔著一層薄紗，摸得到，卻摸不清，難以圓滿。
林巖不再猶豫，心念微動，腦海中金鼎上那本就不多的灰香再次被點燃。
剎那間，思維清明如鏡，之前練習中所有細微的謬誤、氣息轉換的關鍵節點、以及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韻律感，都清晰地浮現腦海。
他順勢調整，呼吸與動作完美契合，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湧上心頭。
第三十六種變化，掌握！
第17章 胡吃海塞，淬鍊腸胃
林巖成功將三十六種變化連貫施展，暴食法正式踏入小成境界！
他感覺自己的腸胃彷彿化作了兩個小小的熔爐。
一呼一吸之間，不僅將晚上吃下的食物飛速轉化為精純的氣血能量，連帶著此前沉澱在體內、未能完全吸收的些許藥力殘餘，甚至是積累的微弱藥毒，都被這股奇異的力量碾碎、分解、煉化，徹底融入了自身氣血之中。
修煉完畢，收功站定。
一股前所未有彷彿從靈魂深處湧出的飢餓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林巖只覺得眼前都有些發黑，胃裡空空蕩蕩，燒灼難耐，恨不得能啃下一頭牛。
他腳步虛浮，身子顫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衝到了後廚，也顧不得許多，直接掏出一兩銀子拍在桌子上，聲音都有些發顫：“寶哥……快，快弄點吃的，頂不住了！”
周大寶正悠閒地喝著茶，一見林巖這臉色發白、眼冒綠光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胖臉上露出又是驚訝又是瞭然的神色。
“好小子！你這是……突破了？！”他不敢怠慢，一邊趕緊吩咐梁子：“快！把滷好的虎肉先切一大盤過來！”一邊麻利地起火，鍋鏟翻飛，開始炒飯、炸饅頭，動作比平時又快了幾分，而且分量明顯加了非常多，抵得上往日四五倍。
林巖哪裡還等得及，梁子剛把一大盤醬色油亮的滷虎肉端過來，還沒放到桌上，他就直接伸手抓過一大塊，也顧不上燙，囫圇著就往嘴裡塞，幾乎是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那肉塊落入胃中，彷彿冰雪丟進沸水，轉眼間就被那高速咿D的消化力分解吸收，飢餓感只是略微緩解，隨即又更兇猛地反撲回來。
“唔……還不夠！”林巖含糊地喊了一聲，繼續大口撕咬著肉塊。
梁子見狀，連忙又去切了一盤端來。
這時周大寶的炒飯也好了，熱氣騰騰地端到他面前，又回身去炸饅頭。
林巖嘟囔著含混不清地道了聲謝，立刻左右開弓，一手用勺子舀著炒飯往嘴裡塞，另一隻手大口大口的吃著肉，吃相如同餓死鬼投胎，風捲殘雲，看得周大寶和梁子都目瞪口呆。
如此狂吃了將近兩刻鐘，桌上的食物被掃蕩一空，林巖的動作才終於慢了下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飢餓的灼燒感漸漸退去。
他接過梁子遞過來的一碗溫熱的肉湯，小口小口地喝著，感受著食物轉化為暖流滋養全身的舒暢。
飯要扒拉著吃，才香！
梁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對周大寶說道：“師父，要不……您真把巖哥收下算了？我……我願意做小的！”
他一看林巖的狀態，就知道對方吞金化鐵訣突破了，這才過去幾天？
吞金化鐵訣修煉到小成，會對腸胃進行初步改造。
改造需要大量能量，才會出現這種遠非常態的恐怖食量。
下一頓，可就不一定能吃這麼多了。
但腸胃已經完成初步淬鍊，消化能力大大提高，未來可期。
周大寶眼睛一瞪：“說什麼瞎話！為師這一脈向來單傳！怎麼，你想換個師父？要不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師門好騰位置？”
梁子脖子一梗：“我不介意！大不了……大不了我回頭再拜巖哥為師！”
“嘿！你小子咒我早死是吧？”周大寶作勢欲打。
林巖知道這師徒二人日常就是這般鬥嘴，自己不過是他們互相調侃的由頭，當不得真。
他緩過勁來，站起身，對著周大寶和梁子鄭重地抱了抱拳：“真是多謝寶哥和梁子了！”剛才真是有一種快要餓死的錯覺，此刻才算是真正活了過來。
周大寶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和驚歎：“也怪我沒提前提醒你，誰知道你小子這麼怪物，這才幾天？就把暴食法練到小成了！”
“你這樣很容易沒朋友。”
旁邊的梁子也難得沒有抬槓，深以為然地用力點頭，附和著師父的說法。
師徒二人在“林巖是個修煉怪物”這一點上，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林巖不好意思地憨笑一下，找了個藉口：“可能……是我天生比較適合這門秘術吧。”
他自然不會提及灰香的秘密，見恢復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告辭回去再練會兒伏虎拳。
剛轉身，周大寶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等等，你小子，還得再掏一百文！”
林巖一愣，合著一兩銀子不夠，還吃超了。
吃飯都能把人吃窮的嗎？
旁邊的梁子立刻鄙夷地看向自己師父：“師父，你也太摳了吧，一百文都不放過？”
周大寶眼皮都不抬，淡淡道：“頂嘴？行，你這個月的工錢沒了。”
梁子頓時哭喪著臉：“師父，你比縣衙裡收稅的稅吏還狠毒啊！”
林巖看著這對活寶師徒，無奈地笑了笑，摸出一百文錢放在桌上，告辭離開。
打拳，然後睡覺！
修行，不能斷！
……
第二日，演武場上，一切如常。
胡德彪依舊雷厲風行，先是將那幾個已經掌握金剛伏虎拳的武徒拎出來，用特製的木棍“梳理”一遍肌肉，然後便去指導剩餘那些進度緩慢的新人繼續練習拳法。
其實，若是一旬之內還無法完整掌握伏虎拳的架子，基本就意味著在武道一途上天賦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