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紅顏三千
“找人查查,查查那位賀鎮守的底細。別大張旗鼓,從他們家街坊四鄰,發小玩伴開始查,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了,老大。”時常跟在張老三身邊的幫眾點頭應聲。
另一邊,賀老爺子家。
“老三家的通天,今天上午在酒仙樓殺了沙幫的幫主,還把他一位武院的同門師弟給宰了。”剛從地裡回家的大伯,衝老頭說著路上聽來的訊息。
大伯母聞言接茬道,“不止,據說昨天晚上在下河村殺了個怪物。那東西力大無窮,二十多人愣是沒按住。”
賀老頭子沉默不語。
‘當初看走眼了!’
沙幫幫主賈魁,成名多年,清河鎮老牌剛勁高手。要不然,你以為他敢動漁幫的地盤?結果呢,讓他那位不受重視的孫子,一招秒了。
甭管是不是偷襲,如果不是雙方實力過於懸殊,即使偷襲也不可能一招將人擊殺。
正看望完四兒子,往家裡走的賀老實夫妻,聽著周圍路人們的閒談,心驚膽顫。
殺人?
他們家老二!
一口氣,在酒仙樓宰了兩個。
他聽了之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抓緊撇清關係,否則日後惹上不該惹的人,他們兩口子怕不是要被人祭旗。
別以為他危言聳聽,江湖仇殺簡直不要太常見。
第二個念頭麼,得虧自己是賀通天親爹。若不然當初人家回來的時候,恐怕順帶手把自己也給宰了。
畢竟,他曾經收了張屍長的銀子,把兒子賣入屍幫那個大火坑。
“老婆子,等咱們回家立即收拾一番賣掉房子。然後,找個距離慶餘堂近的房子買下來,專心伺候田地和老四。”
“???”
賀母一臉懵逼,她鬧不明白當家的究竟要幹嘛。只不過她一個女人,聽男人的就得了。
“行。”
王家武院門口,賀通天迎面撞上大師兄。
“師弟,你來得正好。馬幫剛剛從平安縣帶回開山武館的信,信上說瀾州那位狗道人忙活完了衙門口的事,正在天山門幾位弟子的護送下,乘船前往咱們清河鎮。”
“!!”
關於調查蘇玉之死一事,終於在今日開花結果。
“按照以往的船速,明後天差不多能抵達。師傅交代了,由咱們師兄弟迎接。畢竟,武院裡能拿得出手的人,僅有我們倆了。”
倒不是說王家武院,只有他們兩人練出剛勁。自打李成成就剛勁,最近幾日陸續有人踏入剛勁。
有少爺小姐,有平日默默無聞刻苦練拳的弟子,更有根骨普通卻邭鈽O好的幸邇骸�
他們加一塊,足足有八人,可謂成果斐然。不過嘛,用王海的話說,可以拿出手的徒弟,只有莊正與賀通天二人,其餘的......不提也罷。
“我知道了師兄。”
得到回應,莊正點點頭,繼續悶頭往外走。
“師兄,你幹嘛去?”
莊正沒藏著直說。“去一趟平安縣,取點藥油和八珍湯的主藥。慶餘堂那邊還得等幾天,咱們武院喝湯的師弟們等不了。”
“我去吧,最近一段日子師兄你有點...累呀,多休息休息,緩一緩。”搜腸刮肚一番,他總算找了個勉強合適的字。
“行。”
莊正臉色不太自然的點頭。
他望著師弟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好半天,無奈嘆息一聲。
“師弟......唉!!”
平安縣,開山武館。
一群武館弟子一臉驚訝的看著走進來的賀通天,哪個鎮的鎮守備,來幹嘛?
進門,入眼是巨大的演武場,青石鋪地,石鎖、兵器架等一應俱全。另有一處迎賓堂,專門用來接待訪客。
“我找王忠禮。”他走到迎賓堂,衝著一位應該是兼職的武館弟子道。來之前,大師兄交代過先找王海的大兒子,一切自有對方搞定。
“您先坐一會兒,我去找人。”開山武館的弟子並沒有拿鼻孔看人。姓賀的一身鎮守備官服,相當於整個鎮子年輕一代人中最能打的,自己未必是人家對手呢。
片刻,離開的武館弟子領著一位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年進入迎賓堂。
“賀師弟?”
王忠禮看似疑問,實則肯定。往常,他與家人的信件交談中,王海專門談及過賀通天。
何況,他們武館的衛少華,爭奪清河鎮守備。擂臺上卻讓王家武院一位不知名弟子兩招撂倒,堪稱慘敗。
之後,有關於某人的訊息,傳的幾乎滿天飛。
整個武館當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第40章 禍起2
“前院不過多介紹,一個演武場,一處迎賓堂。中院麼,那邊是內修堂,專門用來修煉樁功的。旁邊的是外練堂,弟子們用來練拳腳、套招的地兒。”
二人在迎賓堂寒暄幾句,王忠禮直接帶著賀通天開始參觀開山武館。
“瞧見沒,那一處是百兵廊,十八般兵器應有盡有。後院則是醫藥間、弟子舍、飯堂、館主教頭們的住所。”
順著對方手指望去,一處半露天的練功場映入眼簾。類似廊道的走廊通道內,擺放著大小不一的長短兵刃。有武館弟子正兩兩交戰,刀光劍影中顯得頗為兇險。
“等你來武館,也能選一樣兵器練習。拳法雖是咱們習武之人的根本,可終究沒有兵器厲害。”
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人懂得利用工具!
一對拳頭能殺幾個人?
再能殺,效率絕對比不上兵器。
捱上一記拳頭,尚且能爬起來繼續幹。可你要是被人捅一刀,即使能站起來,戰鬥力亦所剩無幾。
二人一路交談,走至後院醫藥間。
屋內,一鬚髮皆白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翻看著一本醫書。
“錢老,清河鎮王家武院來人拿這個月的藥油和八珍湯主藥。”
老人聞言起身,瞥了一眼兩人。“小王啊,你爹最近咋樣?挺好的?”
“還不錯,起碼沒前段日子那麼傷心了。”王忠禮實話實說,或許是因為身旁賀師弟的緣故,導致老頭子送往自己手中的信件裡有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我知道,蘇玉那件事麼。館主挺不高興的,前段時間一直唸叨著,當初老老實實把蘇玉送來開山武館,怎麼可能發生被人殺死的慘劇。
你們這幫弟子當時沒看見,館主得知蘇玉死在紅袖樓,立即寫了一封信送到懷遠鏢局,加急送往瀾州。
說是準備請狗道人來查案,可惜人家正忙活衙門口的事,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要不然,不至於到現在人還沒影。”
老頭邊說邊整理藥油和藥材,說完也差不多整理完。整整兩大包,一般人未必提得動。
“正好,你爹今天上午託人送來一具水猴......”
話未說完,醫藥間外,呼聲響起。
“錢老!”
一身材高大的男人,領著兩個武館弟子走進來。
“嚯,我當時誰,原來是王老爺子的大公子!”三人中為首者,瞧見王忠禮立即陰陽怪氣道。
“武館總教頭崔嶽的兒子,一直跟我不對付。”王忠禮低聲對賀通天說道。隨後,頂了一句。“我當是誰,原來是崔總教頭家的小少爺。”
崔少爺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溫,他平日最煩別人說自己是總教頭的兒子,更煩旁人點出他小兒子的身份。
如今,姓王的出口直接雙倍傷害,堪稱暴擊。
“哼!”
著實找不到啥反擊點,乾脆略過二人直奔櫃檯。
“錢老,今天上午送來的水猴子,我要一半血肉。”
“啊?”
錢老一臉懵逼,什麼玩意兒就開口要一半,那東西是你們家的麼你就要。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見如此不要臉的主。
“水猴子屍體乃王老爺子送來武館的,該給的分解費用一文沒差。崔小子你張口要一半?”
“錢老勿要動怒,這是館主批下來的條子。”崔少爺笑呵呵的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遞過去,錢老接過仔細端詳。
好傢伙,你小子可真捨得下本!!
他瞅瞅櫃檯前的王忠禮,又看看手裡的銀票,心裡頓時明白這是在給老王家上眼藥啊,要不然咋可能翻著番給錢。於是,揣入懷中面不改色道。“沒錯,的確是館主批的條子。行,一半對吧。”
言罷,他從櫃檯地下掏出分解好的水猴子屍身。反正自己快要退了,臨走前能撈點銀子,得罪人就得罪人吧。
大不了,拿出銀票上一半數字的銀子交給王海,想必對方不會輕易浪費人情收拾自己一個老頭子。
“可惜了了,心臟碎嘍。要不然,更值錢。”
“慢!!”
賀通天此時不開口不行,明明是他的戰利品,姓錢的收了錢二話不說批給什麼崔嶽總教頭家的小兒子一半,憑什麼?
他若不開口,豈不是當了縮頭烏龜,一輩子念頭不通達。
踏馬的,沒練拳時我唯唯諾諾,練拳有成又有修改器傍身,我還唯唯諾諾。拳白練了?修改器白用了?
臥槽尼瑪的!
也就是在開山武館不好動手,否則他直接動手宰了他們兩人。不過,今兒這事記住了,早晚讓你們兩個王八蛋歸西。
“你又是誰?”崔少爺瞥了一眼賀通天,厲聲問道。對此,姓賀的倒也乾脆,小嘴直接抹了蜜。
“我你爹。”語氣挺平淡的,像是再說一個事實。
崔少爺自打出生,哪裡見到過敢在他面前“出口成章”的人,被噴的愣在原地,遲遲沒有回應。似乎在思量,對方憑啥敢罵他,是不是背景很大。
“這是我的戰利品。”
水猴子是他昨夜與漁幫的人獵殺,又托王海找人幫忙分解。開山武館的人真踏馬尿性,隨便來個人拿錢賄賂當著主人面分走一半。
我是不是人?
我問你們兩個王八犢子我是不是人?
一句話,把錢老臊的面紅耳赤,跟懵逼的崔少爺一樣,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好傢伙,PY交易讓正主抓了個正著,他一張老臉簡直丟盡。
王忠禮:“......”
他有句媽賣批不知當講不當講,您老明知道我是王海的兒子,還當我面搞交易,不一樣沒把我當人看麼。
“吵什麼吵?”
門外,傳來渾厚聲音。
四人扭頭望去,但見一兩米出頭的光頭大漢映入眼簾。這人上半身打著赤膊,渾身肌肉虯結,走路間大量汗珠甩落,一看就是剛剛練完拳。
“館主!”
錢老三人齊刷刷行禮。
“吵什麼吵?”
館主走進來,俯視著四人問道。
“館主,我師弟他乃清河鎮王家武院弟子。今日前來領取藥油、八珍湯主藥,結果卻讓我們師兄弟看了一場大戲。他們兩個人當著我倆的面,拿您的名頭交易我師弟的東西,一時沒忍住才吵了起來。”
王忠禮站出來,雙手抱拳行禮,解釋前因後果。
館主瞥了一眼櫃檯上分解好的水猴子屍體,瞬間明白到底是咋回事。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錢老靠著醫藥間,你說人家吃什麼。
“原來是王老爺子的高徒,瞧你這一身鎮守備官服,應該是前段日子兩招贏下衛少華的賀通天了?”
嗯?
姓賀的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開山武館有點名氣,連館主都知道他。
“此事,的確是我們開山武館不對。我是個人粗人,不說那些屁話。錢老,把錢拿出來。”
館主橫了一眼老頭,老頭訕笑著從懷中掏出剛剛揣裡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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