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但奎木狼從不戀戰，一擊得手便撤離，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一夜。
他的名聲像風吹過枯草一樣在底層妖族中傳開，沒妖知道那個獵殺者是誰。
訊息很快傳到了妖王殿。
最終層層上報……
落到了四大妖王的案頭。
那是妖王殿中真正掌握決策權的存在——赤巖、毒沼、鐵甲、九尾，四位四階巔峰的妖王。
自寒淵閉關之後，他們便共同執掌著妖國日常事務。
其中赤巖地位最高，資歷最老，也是寒淵最信任的部屬。
此刻，赤巖坐在石臺上，爪間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他展開看了幾行，又合上，沉默片刻，把它遞給了身旁的鐵甲。
鐵甲翻了一遍，一言不發地遞給毒沼。
毒沼看完，嗤笑一聲。
“三階也敢出來鬧事？”
“派幾個妖將過去，碾碎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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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只被殺的妖族，雖然血統不算頂尖，但祖上都有四階血脈。”
“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野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殺數只，你覺得他還只是‘三階’？”
九尾開口了，聲音清冷。
“況且他每次都不留活口，行動乾淨利落，說明他背後要麼有妖指點，要麼……”
“他自己就有秘密。”
赤巖沉默了片刻。
“殿下正在閉關，突破五階在即，不宜驚動。”
“先派三名妖將去試試深湣！�
“若是尋常妖族，就地格殺。”
“若他身上真有什麼，活的帶回來。”
鐵甲、毒沼、九尾都沒有反對。
於是命令傳下，三名三階巔峰的妖將從妖王殿出發，朝著山北的方向追去。
領頭的是一隻鷹妖，雙翼漆黑如墨，翼尖泛著鐵灰色的光澤，擅長高空偵察和遠距離鎖定。
他叫鐵隼，是鐵甲麾下最得力的追獵者之一，常年負責追蹤逃亡和擅闖邊界的妖族。
另外兩隻分別是巖蜥和影豹，巖蜥擅長地形防禦和正面壓制，影豹則擅長潛行突襲和側翼包抄。
鐵隼在空中盤旋了三天，終於在第四天的傍晚鎖定了奎木狼的位置。
那時奎木狼正在一片高聳的石林間穿行，準備前往下一個目標。
鐵隼收攏雙翼，落在一根石柱頂端，目光透過暮色鎖定那道灰黑色的身影。
“找到了。”
巖蜥從石林另一側緩緩爬出，他的身形比普通蜥蜴大了數倍，四肢粗壯。
影豹沒有露面，只留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游弋在石林邊緣，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以彈出致命一擊。
奎木狼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但已經感知到了那三道氣息的來源。
一道在高處，帶著鐵和風的氣息。
一道在前方，粗重而沉實，像整塊山岩在緩慢呼吸。
一道在左側的陰影中，輕而薄，像一層貼在皮膚上的寒意。
三股氣息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把他罩在中間。
“你就是那個最近到處殺妖的野妖？”
鐵隼的聲音從高處落下，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誰讓你乾的？”
“背後有妖指使你嗎？”
奎木狼轉過身，抬起頭，隔著暮色看著那隻鷹。
“沒有誰指使。”
“我看不慣他們吃妖。”
鐵隼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看不慣？”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咀嚼一塊咬不動的骨頭。
“你知不知道，那些被你殺的妖族，都是有血統的？”
“知道。”
奎木狼的聲音平靜。
“但他們卻死在了我手裡。”
“這說明他們的血統也沒有那麼管用。”
鐵隼的目光驟然變冷。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抬起翼尖，那是一個訊號。
巖蜥率先動了，厚重的身體向奎木狼碾壓而來，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彈起，像一面移動的牆。
奎木狼側身閃避，墨綠色的光芒在四肢間流轉，將他包裹得如同一道流動的影子。
他掠向石林側面，但影豹比他更快，墨色的身形從暗處激射而出，利爪裹著一層幽藍的寒芒劃過空氣，將他一截殘影削成兩段。
奎木狼落在一塊巨石後面，影豹跟進的鋒鋩擦著他的後背劈開巖面，碎石飛濺。
鐵隼從天而降，雙翼一展，無數鐵灰色的風刃如同暴雨般從空中傾瀉而下。
每一道風刃都帶著足以撕裂岩層的鋒利，將石林中的巖柱削得石屑紛飛，墨綠色的光芒在風刃間明滅不定。
奎木狼在巖柱間輾轉騰挪，藉助石林的遮蔽避開風刃的覆蓋範圍，卻始終無法完全甩開鐵隼的鎖定。
他一邊閃避，一邊咿D那幅狼首圖案。
墨綠色的光芒沿著他的脊背匯聚，從脊椎流向四肢，最終在他的額頭處凝結成一個湝的光點。
那光點緩緩發亮，像一枚古老的印記，尚未完全成形，卻已經有了某種屬於更高層次的氣息。
影豹的攻勢微微一頓，在那一瞬間的遲疑中，奎木狼已經貼近了巖蜥的側翼。
他壓低重心，墨綠色的光芒在爪尖凝成兩道利刃，正面撞上巖蜥那層厚重的巖甲。
巖蜥的防禦是它的驕傲，甚至以前硬接過四階妖族的隨手一擊也沒有碎裂。
但那兩道光刃沒有硬劈，像水流繞石一樣滑過巖甲表面的紋理，精準地刺入鱗片之間的縫隙。
巖蜥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吼，側腹被撕開一道口子，暗紅的血從石縫般的傷口中滲出。
鐵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開始重新審視這隻狼妖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肉體蠻力，而是帶著法則痕跡的星力咿D，哪怕還不能與真正的法則抗衡，卻已經隱約有了雛形。
他沉聲開口。
“你不是普通野妖，你到底是誰？”
第490章 妖王出手
“奎木狼。”
他報出了那個名字。
話音落下時……
那道狼首虛影在他背後浮現，墨綠色的光芒衝散了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將石林中的暮色照得忽明忽暗。
影豹在潛行中現出身形，那條墨綠色的虛影正安靜地矗立在石林中央，像一座沉默的山，而它的目光正穿過裂隙，落在他們三個身上。
鐵隼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奎木狼已經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閃避，而是正面衝向那隻盤旋在空中的鷹妖，墨綠色的虛影在他身後張開，無聲地展開了一對虛幻的狼爪，切向鐵隼的鐵灰色風翼。
鐵隼全力升空避開，然而那道墨綠色的氣息已經追上了他的翼尖，在他化作一道鐵灰色的光芒沖天而去時……
他身後的影豹和巖蜥竟也默契地停在了原地，沒有再追擊。
暮色中，石林恢復了平靜。
奎木狼站在原地，聽著那三道氣息先後消失在遠處的瘴霧中，緩緩收回墨綠色的光芒。
狼首虛影象退潮的海水一樣無聲地沉入他的脊背，消失不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爪尖的墨綠色硬殼比前幾天又厚了一些，像一層正在生長出來的甲冑，貼著舊傷生長，與血肉融為一體。
他抬頭望向妖王殿的方向。
最後轉身離去。
……
訊息傳回妖王殿時……
已是第四天傍晚。
鐵隼落在殿前石階上，翼尖的裂口還在滲血。
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野妖未擒，傷我三人。”
“他自稱奎木狼，身上有一種古怪的力量——墨綠色的光，能凝成獸首虛影，不似尋常星力。”
殿內沉默了片刻。
赤巖從石臺上站起身，目光掃過鐵隼翼尖那道被墨綠色氣息灼傷的裂口，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光澤。
他活了近千年，見過許多奇異的血脈和力量。
但從未聽說過哪個野妖能在三階時以一擊之力逼退三名三階巔峰的妖將，還能在對方身上留下這樣的傷口。
那道裂口邊緣覆著一層極淡的墨綠色薄膜，像一層尚未乾透的釉。
他已經試過用妖力驅散它，但它像長在傷口裡一樣，紋絲不動。
“你說他自稱什麼？”
赤巖的聲音低而沉。
“奎木狼。”
赤巖沉默了片刻。
沒聽說過。
最後他走出了妖王殿，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衝入暮色徽值奶祀H。
他沒有調兵遣將，只是獨自一人向東飛去。
四階巔峰的氣息如同實質般鋪展開來，所過之處，瘴霧退散，棲息在巖縫和樹冠間的低階妖族紛紛蜷縮起來，連抬頭都不敢。
而此刻，奎木狼正在一條幹涸的河床上行進，忽然感覺到天空的顏色變了。
原本灰濛濛的瘴霧被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中間劈開，像是被無形的巨刃劃了一道長口。
那道光芒徑直朝他而來，快得像一座從雲端墜落的山峰，帶著壓碎一切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