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祂見過阿波羅的神像，見過教廷壁畫中祂的英姿。
但神像和壁畫只是凡人的想像，眼前的才是真正的神明。
“獅子座冕下……”
阿波羅沒有看他，只是走到那道無形的屏障前，抬起手，輕輕按在上面。
金紅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與屏障碰撞，炸開無數細碎的火星。
屏障微微震顫了一下。
柯蒂斯的瞳孔收縮。
“冕下？”
阿波羅收回手，轉過身，看著柯蒂斯。
“優所化的星網，即使是星座也無法破開。”
祂的聲音平靜如水。
“當初祂設下星網，就是為了阻攔我們。”
“祂成功了。”
“我們誰也無法越過這道屏障。”
柯蒂斯的臉色慘白。
“那怎麼辦？”
“難道就看著那些生靈死去？”
“看著金羽成神？”
阿波羅搖了搖頭。
“星座無法降世。”
“但星座早已在凡間。”
“射手座，水瓶座……”
“祂們還尚在人間。”
“射手座以凡人之身行走大地，水瓶座以凡人之身開創時代。”
“星網阻攔的是天界的星座，不是人間的星座。”
柯蒂斯愣住了。
射手座，諾瓦。
水瓶座，洛川。
祂們如今就在人間。
……
西極大陸。
諾瓦的目光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新大陸那道正在蛻變的身影上。
金羽。
或者說，金翎巨鷹。
此刻，他正在成神的邊緣。
諾瓦看了很久。
然後他動了。
他抬起右手。
虛空中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凝聚。
是星光。
純粹的、如同實質般的星辰之力。
那些星光從虛空中湧出，從他的掌心湧出，從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湧出，匯聚在他手中，緩緩凝成一柄長弓。
弓身修長，弓弦如絲，通體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這是射手星座的權柄，是源自星海深處流淌了億萬年的星辰之力。
諾瓦拉開弓弦。
身後，虛空裂開了。
無數星辰從裂縫中湧出……
密密麻麻，明滅閃爍。
在他身後鉤勒出一道巨大的虛影，射手星座。
那道虛影半跪在虛空中……
弓拉滿月，箭指蒼穹，姿態昂揚。
虛影的箭與諾瓦的箭重合在一起，星光與星光交融，力量與力量疊加。
此刻，這支箭凝聚了射手星座對這世間一切邪惡、一切不公、一切妄圖以他人生命鋪就自身成神之路的暴行的審判。
西極大陸的冰原上……
正在逃亡的星獸們停下了腳步。
東華大陸的瘴霧中……
正在沉睡的妖族們睜開了眼睛。
新大陸的戰火裡……
正在廝殺的人類與妖族同時停手。
此刻，他們都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那浩瀚如海、深邃如淵、不可違逆的氣息。
柯蒂斯站在天界的神國中，呼吸停滯了。
祂看著那道虛影，看著那支箭，看著諾瓦那張年輕的面孔，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震撼。
祂是星神。
祂以為自己距離星座已經很近了。
但此刻祂才知道……
星神與星座之間的差距。
如同溪流與汪洋。
如同燭火與太陽。
“星座之威……”
祂喃喃道。
寒潭巨蛇盤踞在祂的神國中，深藍色的豎瞳微微收縮。
樹神站在冥界的輪迴之井旁，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翻湧。
祂知道，這一箭落下……
金羽必死無疑。
數千萬生靈也將得救了。
但祂的心中沒有任何喜悅，因為祂的信徒已經死了，祂的神殿已經毀了，祂的榮耀已經被踐踏了。
這一切，都是中州人做的。
祂不會忘記，也不會原諒。
長箭劃破天際。
它飛越了西極大陸的冰原，飛越了茫茫大海，飛越了新大陸的崇山峻嶺，洞穿了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東西。
白日長虹，瞬息而至。
陣法的光柱在箭鋒下碎裂。
天空中那些細密的紋路開始潰散。
暗金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星光在空中碰撞，炸開無數細碎的光點。
金羽站在陣法中心，正在蛻變。
他的身體已經從人形變成了半透明的星輝之軀，四肢修長，五官模糊，只有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依舊清晰。
五階的門就在面前！
他只差最後一步！
然後他看見了那支箭。
它從西邊飛來，從天地盡頭飛來。
第468章 金羽隕落，再無輪迴
它不疾不徐，卻快如閃電。
它無聲無息，卻震耳欲聾。
金羽的瞳孔猛然收縮，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早已被那股氣息鎖定……
無法動彈，無法掙扎。
甚至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箭。
看著它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最後沒入他的胸口。
暗金色的光芒從金羽的胸口炸開，四散飛濺。
他的身體在光芒中崩潰。
然後，一寸一寸地化作光點消散。
那些光點在空中飄浮了片刻。
然後緩緩落下……
如同金色的雪花。
如同將滅的餘燼。
金羽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消逝的身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付出了那麼多，等待了那麼久，獻祭了那麼多人，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可他還是失敗了。
在最後的關頭……
被一支箭終結了一切。
他抬起頭，望著天空……
望著那漫天的星辰。
然後他笑了。
“神……”
他的聲音很輕。
然後他的身體徹底消散，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陣法的光芒隨之暗淡，那些光柱一根根熄滅，那些星紋一道道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