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道爾頓轉過頭,看著他。
“因為,只要我們的始祖阿波羅還是獅子座,阿波羅的後裔們,就永遠會是這片大陸的主人之一。”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朝道爾頓深深鞠了一躬。
“老師,我明白了。”
第二天的朝會上,塞巴斯蒂安面對那些法師的請求,只說了一句話。
“朕既不同意,也不拒絕。”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奧德里奇皺起眉頭。
“意思是,朕不會下令禁止機械,也不會下令推廣機械。”
“各憑本事,各安天命。”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法師們要繼續修煉,沒人攔著;工匠們要繼續發明,也沒人攔著。”
“誰能在時代的浪潮中站穩腳跟,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法師們面面相覷,有人憤怒,有人失望,有人沉默。
但他們知道,皇命已下,再難更改。
塞巴斯蒂安望著殿外那片被陽光照耀的天空,心中默默祈丁�
父親,您在天之靈,請看著吧。
我會帶著阿斯特蘭,走進這個新時代。
……
維納斯聯邦的議事廳裡,氣氛比阿斯特蘭更加熱烈。
聯邦沒有國王,只有議長和議員,每一個決定都需要投票表決。
而蒸汽機帶來的利益太大了。
那些工廠主、商人、鐵路投資者,都是聯邦的納稅大戶,他們的聲音不容忽視。
議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名叫赫曼。
他不是法師,只是一個普通的政客,靠著精明的頭腦和圓滑的手段坐上了這個位置。
第457章 法師們的反對
他看著桌上的兩份提案,眉頭緊鎖。
一份是法師們的聯名信,要求限制機械的發展。
一份是商人們的請願書,要求政府全力支援工業革命。
赫曼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望著窗外那片被煙囪染灰的天空。
“時代變了。”
他喃喃道。
而維納斯聯邦最終選擇了全力推動蒸汽時代。
不是因為他們多有遠見,而是因為利益太大了。
鐵路沿線的土地升值了數倍,港口的吞吐量翻了好幾番,稅收增加了五成。
那些議員們也許不懂蒸汽機,但他們懂錢。
聯邦通過了《工業促進法案》,撥款修建鐵路,補貼工廠,培訓工人。
訊息傳出,法師們忿怒了。
阻力也隨之而來了。
那些利益受損的法師和官員開始在暗處使絆子。
有人在鐵軌上動手腳,導致火車脫軌。
有人在鍋爐上做手腳,導致蒸汽機爆炸。
有人散佈謠言,說蒸汽機的蒸汽有毒,會讓人生病死亡。
洛川的工坊遭遇了三次火災,圖紙被燒燬大半,幾個學徒受了傷。
洛川站在廢墟前,沉默了很久,然後對學徒們說。
“重建。”
“圖紙可以重畫,工坊可以重建,只要人還在,什麼都可以重來。”
林恩聽說後,親自帶人調查。
他查到的是一個三階魔導師在背後指使著這一切,那魔導師還是奧德里奇的學生,但對機械深惡痛絕。
林恩將他逮捕,送交聯邦法庭。
法庭上,那法師振振有詞。
“我是為了維護法術的尊嚴!”
“那些機械是異端!”
“是對星神的褻瀆!”
法官沒有理會,判處他十年監禁,剝奪法師資格。
奧德里奇大怒,公開指責聯邦“偏袒異端,打壓法師”。
道爾頓親自出面,對奧德里奇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時代變了。”
“要麼適應,要麼被淘汰。”
“你自己選。”
奧德里奇不再公開反對機械了。
他回到了中州星辰學院的實驗室,把自己關在裡面。
打算潛心研究雷屬性法術的突破。
但那些一階、二階的法師們卻沒有停下。
他們不是四階大魔導師,沒有道爾頓那樣的眼界和胸懷,也沒有奧德里奇那樣的資歷和聲望。
他們只是這片大陸上最普通的法師。
天賦平平,修煉數十年,勉強踏入一階或二階,此生無望突破。
他們曾經是凡人仰望的存在,曾經在村鎮中享受著眾人的敬畏和羨慕。
如今,一切都變了。
那些曾經在他們面前低頭哈腰的凡人,如今挺直了腰板,眼中不再是崇敬,而是平靜,甚至是自信。
火車跑得比他們快,蒸汽機幹得比他們多,紡織機織得比他們好。
他們引以為傲的法術,在那些轟鳴的機器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一階法師能做什麼?
點燃一堆篝火,凝聚一小團水球,讓微風拂過面頰嘛?
“我們還有什麼用?”
一個年輕的一階法師坐在酒館的角落裡,手中握著酒杯,眼神空洞。
他的對面坐著一個二階法師,年長一些,沉默寡言。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喝著悶酒。
而酒館的另一邊……
幾個商人正在高聲談笑,談論著新買的蒸汽機一天能紡多少布,新修的鐵路一趟能賺多少錢。
他們甚至沒有看這邊一眼。
那些商人以前見到法師,會站起來行禮,會主動讓座,會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法師大人”。
如今,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了。
年輕法師猛地灌下一杯酒,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
“我不想修煉了。”
他的聲音沙啞。
“修煉有什麼用?”
“幾十年如一日,連個二階都突破不了。”
“那些凡人,造幾臺機器,就能超過我。”
年長的法師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給他又倒了一杯酒。
……
最後,衝突從酒館蔓延到了街頭。
一些低階法師開始在公共場合發洩不滿。
他們用法術燒燬了停在路邊的蒸汽車輛,用冰錐破壞鐵軌,用風刃撕裂工廠的煙囪。
凡人也不甘示弱。
他們組織起來、用拳頭、用武器,與法師對抗。
流血事件時有發生,維納斯聯邦和阿斯特蘭的治安隊疲於奔命。
此刻,道爾端頓坐在烈焰之塔的頂端,望著遠方那片被暮色徽值某鞘校聊撕芫谩�
而伊恩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靜。
“道爾頓,你勸住了奧德里奇,但勸不住那些低階法師。”
伊恩的聲音低沉。
道爾頓輕輕嘆了口氣。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道爾頓搖了搖頭。
“沒辦法。”
“不是所有的法師都能踏入三階、四階,乃至成為偉大的星神。”
“他們之間的大部分人,終身都將困在一階二階,不得寸進。”
“他們曾經是凡人仰望的物件,如今卻被凡人追上,甚至超越。”
“這種落差……”
“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伊恩沉默了片刻。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
“看著衝突越來越激烈,看著流血事件越來越多?”
道爾頓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伊恩,你有沒有想過……”
“也許這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