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風在耳邊呼嘯，陽光灑在臉上，腳下的大地在飛速後退。
曠野上，圍觀的人們先是安靜，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有人尖叫，有人鼓掌，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拼命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個凡人，沒有法術，只靠一對鐵和木頭做成的翅膀，飛上了天空。
訊息傳遍了維納斯城，傳到了伊恩耳中。
他正在法師塔中處理政務，聽到這個訊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手中的筆，走到窗前，望著城外那片曠野的方向。
天空中，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在翱翔，如同飛鳥。
“林恩。”
他的聲音很輕。
“你說的那個年輕人，他做到了。”
林恩站在他身後，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他是個工匠。”
“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了屬於凡人的奇蹟。”
伊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天空中那道越來越遠的身影。
……
洛川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雙腿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跪在草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對巨大的翅膀攤開在身後，蒙皮上還掛著風中的露水。
周圍聚滿了人，有從城裡跟出來看熱鬧的百姓，有路過的商販，有附近村莊的農夫。
他們圍成一圈，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真的飛起來了！”
“沒有用法術，沒有星紋，就靠那對翅膀！”
“天哪，這是怎麼做到的？”
有人試圖靠近，被幾個先到的年輕人攔住。
“別擠，別擠，讓洛川師傅喘口氣。”
那些年輕人眼中滿是崇敬，如同看見了神明。
洛川抬起頭，看著那些陌生的、熱切的面孔，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是驕傲，不是滿足，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如同鐵砧上的鐵坯般的責任感。
他們叫他“師傅”，他們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他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
那些和他一樣沒有天賦的普通人，終於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訊息傳回維納斯城，伊恩親自來了。
他站在曠野上，看著那對翅膀，看著洛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
“你做得很好。”
“比我預想的要好。”
洛川低下頭。
“謝謝伊恩院長。”
伊恩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他的背影在夕陽中拉得很長，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洛川望著那道背影，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伊恩院長誇他了，這個站在中州大陸巔峰的法師，終於正眼看了他一次。
接下來的日子，洛川的院子成了維納斯城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都有幾十個年輕人圍在門口，有的穿著粗布衣裳，有的揹著行囊，有的甚至是從外地專程趕來的。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都沒有法術天賦，都被法師們拒之門外，都曾經絕望過。
“洛川師傅，收下我吧！”
“我想學造翅膀！”
“我想學紡織機！”
“我想像您一樣飛上天！”
洛川看著那些熱切的面孔，想起了十二歲那年站在中州星辰學院門口的自己。
那時他也想這樣喊，他也想有一個機會，可沒有人給他機會。
“都進來吧。”
洛川讓開門口。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造機械不是造法術，沒有捷徑可走。”
“你們要從最基礎的打鐵、木工、力學開始學。”
“苦，累，而且可能一輩子也做不出什麼名堂。”
“你們要想清楚。”
沒有人退卻。
他們湧進院子，擠在那些簡陋的工具臺前，眼睛亮得如同星辰。
洛川教他們打鐵，教他們木工，教他們識圖畫圖，教他們力學原理。
他把自己這些年摸索出來的知識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就像父親當年教他打鐵一樣。
但酸話也隨之而來。
“不過是個會奇淫技巧的工匠罷了。”
“飛上天又怎樣？法師一個傳送術就能跨越大半個城市，他的翅膀能飛多遠？”
“就是，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多修煉修煉。”
那些話從酒館傳到茶館，從茶館傳到街頭，最後傳進洛川的耳朵裡。
他正在院子裡教幾個年輕人打磨齒輪，手中的銼刀停頓了一瞬，然後又繼續。
他沒有辯解，因為他知道，辯解沒有用。
在法師們眼中，他只是個會造小玩意兒的工匠，永遠無法與他們平起平坐。
一個一階法師路過院子門口，看著那些埋頭苦幹的年輕人，嗤笑一聲。
“一群廢物。”
“沒有天賦就是沒有天賦，再怎麼折騰也成不了法師。”
幾個年輕人臉色漲紅，握緊手中的工具，幾乎要衝上去。
洛川攔住了他們。
“他說的是事實。”
洛川的聲音平靜如水。
“我們確實成不了法師。”
“但我們不需要成為法師，我們有自己的路。”
那天夜裡，洛川獨自坐在院子裡，望著天空中那些閃爍的星辰。
他想起了飛行時的感覺。
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腳下延伸，那種自由，那種廣闊，是任何法術都給不了他的。
第453章 蒸汽機的出現，水瓶座
他想要飛得更高，更遠，不再依賴風力，不再依賴助跑。
他要造出一種翅膀，隨時隨地都能起飛，想去哪就去哪。
於是，他拿起筆，在圖紙上畫了起來。
動力，是最大的難題。
而他想到了蒸汽。
兒時父親燒鐵時，鐵爐裡的水被燒開，蒸汽頂開鍋蓋，衝得老高。
如果能把蒸汽的力量收集起來，用來驅動翅膀……
他的筆在紙上飛速滑動，畫出一個圓筒形的容器。
容器下面是爐膛，爐膛裡燃燒煤炭，將水燒開，產生的蒸汽通過管道輸送到氣缸，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連桿，連桿帶動曲軸，曲軸帶動翅膀。
蒸汽機。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
也不知道這種機器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中曾經掀起過怎樣的革命。
他只是在自己的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構建著那臺機器的模樣。
……
蒸汽機的轟鳴聲從那間狹小的院子裡傳出來時，卻沒有人在意。
因為，維納斯城的百姓們早已習慣了各種聲音。
法師們實驗法術的爆炸聲、星紋工坊裡打磨器械的尖銳磨擦聲、集市上商販們的叫賣聲。
多一臺機器的響聲，不過是在這片嘈雜的海洋中添了一滴水珠。
此刻，洛川站在那臺比他高出半頭的機器前，看著活塞在氣缸中往復邉樱瑤语w輪緩緩旋轉。
他的雙手沾滿了機油，臉上被煤灰燻得烏黑，眼睛卻亮得如同燒紅的鐵。
蒸汽從排氣管中噴出，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如同一條巨龍在呼吸。
他成功了。
不需要水流，不需要風力，不需要任何自然條件的限制。
只需要煤和水，就能產生無窮的動力。
這動力可以驅動翅膀，讓他飛得更高更遠。
這動力可以驅動車輪，讓車輛在平地上飛馳。
這動力可以驅動船槳，讓船隻逆風航行。
他可以改變一切，改變這個世界，讓凡人不再只能仰望法師。
而他身後的那道虛影，無人看見。
水瓶座。
其形態如同一隻傾倒的水瓶，瓶口湧出無盡的水流，水流在空中化為星辰。
那虛影靜靜地懸浮在洛川身後，不發光，不發聲，沒有任何存在感。
如同祂所象徵的意義。
創造與變革……
總是在不被察覺的時候悄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