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
西極大陸，冰原邊緣。
一個灰色的身影正站在懸崖上，望著東方。
諾瓦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長髮在風中飄動，他的面容依舊年輕，目光依舊平靜，彷彿時間無法磨滅他的存在。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腳下的岩石都長出了青苔。
他感受到了。
那片遙遠的大地上，土黃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如同一根聯接天地的柱子。
那是柯蒂斯的氣息。
也是五階星神的氣息。
此刻，諾瓦的嘴角微微上揚，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柯蒂斯，恭喜了。”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如同風中的低語。
但他知道……
柯蒂斯能聽見他的聲音。
隨即……
他轉過身，朝冰原深處走去。
……
東華大陸，妖王殿。
瘴霧在殿外翻湧，暗金色的光芒從殿內透出，如同沉睡巨獸微微睜開的眼眸。
此刻，寒潭巨蛇盤膝坐在石臺上，化為人形，周身環繞著幽冷的水汽。
如今他正在閉關。
同時，等待著正確的時機。
等待著五階的降臨。
然後，他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從西邊傳來……
越過茫茫大海，穿過翻湧的瘴霧。
土黃色的，厚重而溫暖，如同大地的呼吸，如同山嶽的脈動。
那氣息浩瀚而深邃，不是四階巔峰的極限，而是質的飛躍——
五階，星神。
寒潭巨蛇猛地睜開眼睛。
暗金色的豎瞳在幽暗中泛著冷光，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手指在石臺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如同在計算著什麼。
妖王殿外，瘴霧翻湧得更劇烈了，彷彿也在為這股氣息而震顫。
有人成神了。
是柯蒂斯。
那個中州大陸的學院院長。
他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寒潭巨蛇閉上眼睛，將那股氣息仔細分辨。
土屬性法則，圓滿。
和他預料的一樣。
柯蒂斯專精土屬性法術數十年，根基深厚，走的是一條穩紮穩打的路。
沒有捷徑，沒有信仰，沒有血脈，只有日復一日的領悟和積累。
這樣的人，一旦突破……
便是水到渠成，不可阻擋。
寒潭巨蛇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柯蒂斯，你倒是比我快了一步。”
他站起身，走出妖王殿，站在懸崖邊緣，俯視著下方那片翻湧的瘴霧。
妖族依舊和往常一樣……
修煉、繁衍、成長。
他的目光投向西方，彷彿能穿透那片茫茫大海，看見那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塔，看見那道土黃色的光柱，看見那個正緩緩升入天界的身影。
“不會慢你太久的。”
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暗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他回到殿內，重新盤膝坐下。
雙手結印，藍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體內那些血脈共鳴的絲線開始震顫。
此刻，他的血脈後裔們感受到了他的召喚，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朝著妖王殿的方向匍匐下來。
它們不知道父神要做什麼，但它們能感覺到，有什麼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
這邊，寒潭巨蛇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那片血脈的海洋。
數萬條血脈共鳴的絲線，從東華大陸的各個角落匯聚而來，纏繞在他身上。
它們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他與他的子嗣們緊密相連。
每一條絲線都在跳動。
每一條絲線都在呼吸。
每一條絲線都在為他提供著微弱的感悟和力量。
單獨一條微不足道，但數萬條匯聚在一起，便是一條奔湧的江河。
此刻，他感受著那些感悟，消化著那些力量，將它們融入自己的本源。
他的氣息在攀升，從四階巔峰向極限邁進。那股無形的屏障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觸手可及。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暗金色的豎瞳中……
倒映出兩道光芒。
一道是灰色的……
屬於房日兔的星宿之力。
另一道是蔚藍色的……
是他自己對水之法則的全部領悟。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交織，如同兩條巨龍在盤旋，在撕咬，在融合。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了，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鱗片，深藍色的。
每一片都流淌著幽冷的光芒。
他的身形在膨脹，從人形變成半人半蛇，從半人半蛇變成巨蛇真身。
妖王殿被撐破……
巨石崩塌，煙塵瀰漫。
瘴霧中，一條巨大的蛇影在翻湧。
它的身軀粗如山嶽，鱗片如甲，雙眼如同兩輪暗日，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它盤踞在廢墟之上，仰天長嘯。
那聲音震動了整片東華大陸，群山在顫抖，大海在咆哮，瘴霧被聲波驅散，露出了久違的藍天。
他的血脈後裔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片刻，寒潭巨蛇收起了真身，重新化作人形，落在廢墟上。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但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快了。”
他喃喃道，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他抬頭望向天空。
那裡，有一顆土黃色的星辰，那是柯蒂斯，剛剛踏入五階的新晉星神。
還有無數其他的星辰，明滅閃爍，如同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第413章 五年之後
“等著。”
寒潭巨蛇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我會讓你們看到，妖族的成神之路，不需要任何神明的恩賜。”
他轉身，走向妖王殿的廢墟深處。
瘴霧重新湧來，將廢墟吞沒。
……
五年的時光……
在戰爭的陰雲下悄然流逝。
中州大陸的海岸線上，船塢從未熄過燈火。
日夜不停，錘打聲、鋸木聲、法師的吟唱聲交織成一曲雄壯的勞動號角。
三百萬大軍，二十餘萬艘船隻。
這個數字在五年前是不可想像的。
但五年後的今天，它變成了現實。
每一天都有新的戰船下水，每一夜都有新計程車兵入伍。
阿斯特蘭和維納斯聯邦，這兩個曾經對峙多年的勢力……
如同一臺精密咿D的機器，將全部的力量都傾注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中。
星辰啟明學院的廣場上……
多出了兩座塔。
一座通體金黃，如同凝固的陽光，塔身上銘刻著複雜的土屬性星紋。
它的建造者名叫埃爾文，四階大魔導師，專精土之法則。
他曾經是柯蒂斯的助教，在天空之塔中研讀了數十年，對土之法則的領悟僅次於柯蒂斯。
柯蒂斯成神後，他的修煉速度驟然加快，彷彿那扇緊閉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源源不斷的感悟從縫隙中湧入。
他抓住了那些感悟，在兩年內從三階巔峰邁入四階，又用三年時間鞏固了境界。
“柯蒂斯院長在前面走，我們跟在後面，至少不會迷路。”
他常這樣說。
另一座塔通體褐色，如同大地的肌膚，塔身低矮而敦實，看起來不像一座塔，更像一座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