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伊恩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你說得對。”
……
星海深處,星辰殿堂。
洛雅睜開了雙眼。
蔚藍色的眼眸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下方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洋上。
她看見了。
看見了人魚一族的戰士在妖族的利爪下倒下。
看見了她的子民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看見了洛天依手持海洋權杖、頭戴雙魚王冠,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拼死抵擋寒潭巨蛇的進攻。
洛雅站了起來。
作為雙魚座,她的使命早已完成,她迴歸星海。
在沉睡中等待著下一次甦醒。
但她從未真正放下過人魚們。
她帶著他們從一個小小的部落,發展成擁有輝煌文明的族群。
帶著他們建起亞特蘭蒂斯。
可如今這個紀元……
她只能看著他們分裂,衰落,從統一走向四分五裂,從輝煌走向苟延殘喘。
她看著,卻無法干預。
因為星網還在,因為優還在。
但這一次……
她忍不了了。
洛雅的身影一閃,便已出現在星海的邊緣。
那裡,一道璀璨的光網橫亙在星海與凡間之間,如同無數星辰編織而成的屏障,散發著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每一道光線都蘊含著一位星座的全部力量。
那是天秤座優,以自身靈魂為祭,設下的永恆屏障。
星網。
洛雅抬起手,按在星網上。
雙魚座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化作一道蔚藍色的光柱,試圖在星網上撕開一道裂縫。
星網震顫了一下……
然後迸發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熾烈,卻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洛雅手上,將她的力量一點一點地逼退。
洛雅咬著牙,不放手。
她的法則之力在翻湧。
她的意志在對抗這道由另一位星座用生命鑄就的屏障。
“優!”
洛雅的聲音低沉而忿怒。
“讓開!”
星網沉默著,沒有回應。
它沒有意識,沒有情感……
只有一個使命。
阻攔星座,封鎖神恩……
讓凡間成為凡人的凡間。
而優已經死了……
死在一萬年前。
死在星網成型的那一刻。
祂的靈魂化作了這無數道光線,祂的意志融入了這永恆的屏障。
祂聽不見洛雅的呼喚,也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憤怒而退讓。
祂只是在那裡。
一直都在。
如同天秤本身——
公正,冷漠,不可撼動。
洛雅的力量在消退。
不是她不夠強……
而是星網太堅固了。
優在天秤的道路上走得太遠了。
遠到連她這位僅次於阿波羅現世的星座都無法企及。
洛雅收回了手,站在星網前,胸膛劇烈起伏。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洋,倒映著那些還在掙扎的子民。
“洛雅。”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洛雅轉過身,看見一個少女站在不遠處。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件長袍,長髮如瀑,面容清麗。
但她的耳朵是兔耳,長長的、毛茸茸的,豎在頭頂,偶爾抖動一下。
那雙眼睛倒映著星海的深邃。
房日兔,東方七宿之一,月白暴熊曾經的主上,寒潭巨蛇曾經覬覦的星神。
洛雅看著她,冷冷道。
“房日兔,你也要阻我?”
房日兔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如水。
“不是阻你,是勸你。”
“星網已立,優已死。”
“你過不去的。”
“就算你燃燒了自己的本源,強行撕開一道裂縫,也維持不了多久。”
“寒潭巨蛇還在下面,你下去又能如何?”
“殺了他?”
“然後呢?”
“星網會將你彈回星海,你的子民依舊要面對妖族的追殺。”
“你救不了他們,洛雅。”
“沒有人能救他們。”
“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
洛雅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道。
“你當然會這麼說。”
“你的附屬星神被寒潭巨蛇吞噬了,你卻無動於衷。”
“弱肉強食……”
“這是你的法則,不是嗎?”
房日兔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祂只是靜靜地看著洛雅,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弱肉強食,乃天地至理。”
“吾遵循法則,不因私情而改。”
“月白暴熊被吞噬,是他太弱。”
“寒潭巨蛇崛起,是他夠強。”
“吾不偏袒,不報復,不干預。”
“這是吾的道。”
洛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你的道?”
“你的道就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附屬被吞噬,看著我的子民被屠殺,看著這片星海下的一切生靈自相殘殺?”
“那你的道,和野獸有什麼區別?”
房日兔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像。
就在這時……
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從星海深處亮起。
那光芒溫暖而熾烈,如同初升的太陽。
一道身影從光芒中走出……
金髮金瞳,面容剛毅,周身環繞著金色的火焰。
獅子座,阿波羅。
洛雅看著他,眼中的怒意更盛了幾分。
“阿波羅,你也來阻我?”
阿波羅搖了搖頭,走到洛雅和房日兔之間。
他看了看洛雅,又看了看房日兔,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洛雅,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子民。”
“我也心疼我的後裔。”
“但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我們了。”
洛雅冷冷地看著他。
“不需要?”
“我的族人正在被屠殺,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不需要我們?”
阿波羅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說。
“那你下去,殺了寒潭巨蛇。”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