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向掌櫃打聽情況。
掌櫃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聽說他是從維納斯城來的法師,眼睛一亮,連忙把他請進裡屋。
“法師大人,您可算來了!”
掌櫃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這鎮子,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個人了!”
“先是獵人,後來是樵夫,再後來連鎮上的民兵都不見了。”
“有說是山裡的野獸,有說是妖怪,有說是鬼魅。”
“沒人敢上山了,連採藥都不敢去。”
“再這樣下去,我們這鎮子就完了!”
伊恩皺了皺眉。
“失蹤的人都是在山上沒的?”
“都在山上。”
掌櫃的點頭。
“山下沒事,一進山就回不來了。”
“有幾個膽子大的結伴上山,也沒能回來。”
“法師大人,您可要小心啊。”
伊恩點了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然後回到房間,坐在窗前,望著遠處那片黑黢黢的山脈。
山很高,峰頂沒入雲層,看不見全貌。
月光灑在山脊上,給那些嶙峋的岩石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伊恩眯起眼睛,凝神細看。
他能感覺到,山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心口的那團火微微跳動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伊恩獨自上山。
他沒有帶任何人,掌櫃的想派個嚮導被他拒絕了。
他只是一個人,沿著山間小道走進了密林。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
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厚厚的落葉上。
空氣潮溼而悶熱,有一種腐爛的、混合著泥土和苔痰臍馕丁�
伊恩走得很慢。
他的精神力擴散開來,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蟲鳴,鳥叫,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都很正常。
他繼續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得需要幾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
樹下散落著一些雜物——
破舊的衣物,生鏽的刀具,還有幾個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骷髏頭。
伊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蹲下來,撿起一個骷髏頭,仔細觀察。
上面有齒痕。
但不是野獸的齒痕。
他將骷髏頭放下,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曾經有過很多人,那些人在這裡死了,被什麼東西吃掉了。
不過他沒有繼續深入。
柯蒂斯院長說過,一旦發現問題,立刻回報,不要擅自行動。
隨即,伊恩轉身朝山下走去。
第398章 山脈中的部落
伊恩下山時……
阿斯特蘭派來的人也到了。
領頭的是個中年法師,面容冷峻,目光銳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胸口繡著太陽紋章。
他叫哈羅德,三階巔峰魔導師,專精火屬性法術,是阿斯特蘭皇家學院的資深講師。
身後跟著四個年輕法師,都是二階,神色緊張。
兩人在山腳下的客棧裡碰了面。
哈羅德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山上有什麼?”
伊恩把看到的骷髏說了一遍。
哈羅德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走,再去一次。”
這一次,他們帶了更多的人,也做了更充分的準備。
再次踏入那片密林時……
隊伍的氣氛明顯不同了。
阿斯特蘭的法師們手持法杖,精神高度集中,探測法術一個接一個地甩出去。
伊恩走在隊伍最前面,金紅色的火焰懸浮在掌心,如同一個永不熄滅的火把。
山路蜿蜒,光線昏暗。
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
終於再次來到了那片空地。
骷髏還在,衣物還在。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哈羅德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骨骸。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骷髏的齒痕上輕輕摩挲。
“不是野獸。”
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齒痕太規整了。”
“間距均勻,深度一致。”
“不是野獸的牙齒。”
身後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個年輕的法師臉色頓時發白,喃喃道。
“不是野獸……”
“那不就是……”
哈羅德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望向四周。
一切都很正常。
但骨骸上的齒痕不會說謊。
這裡有人。
一群以同類為食的人。
“繼續走。”
哈羅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既然山上有人……”
“那就找到他們的老巢。”
隊伍繼續深入密林。
山路越來越陡,樹木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伊恩的火焰成了惟一的光源,金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動,將那些扭曲的樹枝投射成張牙舞爪的鬼影。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樹木忽然變得稀疏了。
不是自然的稀疏,而是被人為砍伐過的稀疏。
樹樁上還殘留著斧痕,新鮮的,最近才砍的。
哈羅德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伊恩凝神細聽,從前方隱約傳來了聲音。
那是人的聲音。
有人在唱歌。
不。
是在吟誦。
用一種古老、生澀、幾乎聽不出詞句的語言吟誦著什麼東西,像是咒語,又像是祈丁�
隊伍緩緩靠近……
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
而眼前的景象……
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一個營地。
是一個建在山谷深處的、隱蔽的、由木屋和帳篷組成的營地。
營地中央燃燒著一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大鍋,鍋裡煮著什麼東西。
鍋邊圍著一群人,他們衣衫襤褸,頭髮蓬亂,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很亮,亮得如同黑夜中的鬼火。
他們圍著篝火跳舞,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節奏詭異的鼓點,尖銳的吟唱,那些赤裸的、塗滿油彩的身體在火光中扭動。
然後,伊恩看見了。
而篝火旁邊,還豎著幾根木樁,木樁上綁著人。
兩男一女,還活著。
但已經奄奄一息。
“該死的——”
哈羅德低聲罵了一句,正要衝出去,卻被伊恩一把拉住。
“等等。”
伊恩的目光落在一個坐在篝火旁邊的人身上。
那人沒有跳舞,沒有吟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火焰,如同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