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星海深處,星辰殿堂。
無數星辰在虛空中緩緩旋轉,如同永恆的火輪,碾過歲月的長河,不知疲倦,永不停歇。
殿堂之內……
那道偉岸的身影端坐於高臺之上,周身徽种岷偷墓鈺灒床磺迕嫒荩挥幸环N浩瀚如海、深邃如淵的氣息在緩緩流淌。
祂是億萬群星的主宰。
神恩的源頭。
萬事萬物的起點與終點。
萬事萬物在祂眼中,不過是指尖流過的沙,河面拂過的風。
黃星的目光穿透無盡的虛空,落在下方那片灰濛濛的東華大陸上。
祂看見了寒潭巨蛇。
他正盤膝坐在妖王殿的石臺上,周身環繞著幽冷的深藍色光芒。
如今,他的血脈正在繁衍生息。
那些生命從他的身體中誕生,流淌著他的血液,銘刻著他的印記,修煉著他的法則。
它們活著,便是在為他而活。
它們修煉,便是在為他而修。
它們死了,靈魂便會帶著一生的感悟迴歸他的本源。
黃星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卻在星辰殿堂中迴盪了許久,如同風穿過空曠的大殿,如同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低語。
“血脈……”
祂喃喃道,聲音悠遠而空靈,彷彿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迴響。
信仰成神、法則成神……
如今又出現血脈成神了麼?
上一個紀元,無數的星獸和人類在這些道路上掙扎過、輝煌過、殞落過。
而這個紀元……
樹神選擇了另一條路。
以自身為根基,賜下自然之種,讓信徒修煉,讓信徒領悟,讓信徒在死後將一切迴歸於祂。
樹神用自己的力量去換取信徒的信仰,用自己的道路去引導信徒的領悟。
祂是信仰的神,不是信仰的奴僕。
而冰王走的是同樣的路,雖然走得慢一些,卻走得穩,走得踏實。
可寒潭巨蛇走的路……
則是另一條道路。
血脈。
祂用自己本源孕育後代,那些後代流淌著祂的血液,修煉著祂的法則。
它們活著便是在為祂而活,修煉便是在為祂而修,死後靈魂便會迴歸祂的本源,帶著一生的感悟與積累。
這是一種不需要信仰,只需要血脈的成神方式……
是一種比信仰更加牢固、更加本質的聯絡。
信仰可以被動搖。
虔湛梢员粫r間消磨。
但血脈不會。
因為,血脈是刻在骨子裡的,是流淌在血液中的,是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無法改變的宿命。
這便是種族神。
以種族為根基,以血脈為紐帶,以全族之力鋪就一人之成神路。
黃星的心中浮現一絲恍惚。
種族神,那是多麼古老的概念。
久到祂幾乎忘記了。
自從選擇這方天地後……
現世的一切,宛若遙遠的過去。
被遺忘在記憶的角落裡。
黃星的目光落在寒潭巨蛇身上,落在他那些正在東華大陸各處修煉、成長、繁衍的血脈後裔身上。
他們沒有神像,沒有祭壇,沒有牧師,沒有任何形式的信仰。
但他們的血液中流淌著對源頭的忠眨麄兊撵`魂中銘刻著對父神的敬畏。
第395章 來自阿斯特蘭的邀請
這便是種族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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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活著,便是在供奉。
只要修煉,便是在奉獻。
只要存在,便是在為源頭的成神之路鋪就每一塊基石。
這和信仰不一樣。
信徒可以改信,可以背棄,可以今天跪在阿波羅的神像前祈叮魈炀凸蛟谔煜愖纳裣袂翱奁�
信仰是自由的。
但因為自由,所以脆弱。
血脈不一樣。
血脈無法選擇,無法更改。
你從出生的那一刻起……
就註定了你是誰的後代,流淌著誰的血,揹負著誰的印記。
那既是枷鎖,也是宿命……
是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刻在骨子裡的,是直到死亡也無法擺脫的結局。
黃星的目光變得悠遠。
如今的世界……
似乎正順著祂的意志,朝著某個方向緩緩演化。
妖族出現了,種族神出現了。
星座恰好對應著古神的概念。
眾生走上了信仰的道路,有人信阿波羅,有人信天蠍座,有人信鬼金羊。
信仰之爭曾經在西極大陸上燃燒了數十年,如今又蔓延到了中州大陸。
而妖族的血脈體系正在東華大陸紮根、生長、蔓延,如同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將無數生命編織成一張巨網。
西方有神。
東方有妖。
中間還有人。
這便是如今的三界。
不是單一的神明統治一切,而是萬族林立,百舸爭流。
妖有妖的道路。
人有人的道路。
神有神的道路。
每一條道路都有人走。
每一條道路都有走到終點的人。
黃星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意極淡,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祂很好奇,未來會是什麼樣的。
寒潭巨蛇能不能成功走通這條種族神之路,成為第一個以血脈成神的妖族?
而他的子嗣們會不會在他之後,也踏上成神之路,成為新的種族神,繁衍出新的支脈,開創出新的妖族?
以及,人類能不能在信仰之爭中找到平衡,讓阿波羅、天蠍座、鬼金羊的信仰和平共存?
還有,那些還未誕生的概念。
那些還在黑暗中沉睡的可能性。
它們會在什麼時候醒來?
黃星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然後,緩緩沉入了沉睡。
下一次醒來……
也許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加有趣。
而在那之前,祂只需要等待。
等那些種子發芽。
等那些河流匯入大海。
等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靈魂……
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
星辰啟明學院的訓練場上,伊恩正在獨自練習。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條火龍,在空中盤旋飛舞。
他的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不是在施展法術,而是在揮灑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
但控制卻精準到了極致。
火龍擦過訓練場邊緣的木樁,木樁表面微微焦黑,卻沒有燃起明火。
“漂亮。”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伊恩轉過身,看見幾個穿著阿斯特蘭皇家學院制式長袍的年輕人正站在訓練場邊緣。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胸前繡著太陽紋章,邊緣鑲著金線。
那是皇室成員的標識。
他的身後跟著三四個同齡人。
他們中,有人好奇地打量著伊恩,有人盯著那條還在空中盤旋的火龍,眼中滿是驚訝。
伊恩收了火焰,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他不想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