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是諾瓦年輕時的樣子。
不,諾瓦永遠都是那個樣子,彷彿時間在他身上停住了。
那時的他站在阿斯特蘭的城門口,目光平靜地望著一座正在建造的建築。
那是阿斯特蘭星辰學院。
是大陸上第一座法術學院。
絡禾知道諾瓦的真實身份,他在第一次見到諾瓦時就知道了。
他藉助太陽權杖的力量,看到了諾瓦身後浮現的星座圖騰,以及感受到了那股與始祖阿波羅相同的偉岸氣息。
他知道,眼前之人,便是星座!
此刻,他和諾瓦並肩站在那座還未完工的學院前,望著遠方。
“你覺得,法術能帶來未來麼?”
絡禾問。
諾瓦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能。”
“我要讓每一個人都能學習法術。”
絡禾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每一個人?”
“不論血脈,不論出身?”
“不論血脈,不論出身。”
他們並肩走過了許多年。
諾瓦幫他建立並完善法術體系,幫他培養王國的法師,幫他守護阿斯特蘭。
他們就這樣心照不宣地合作著,如同兩座並肩而立的山峰,彼此支撐。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
諾瓦帶著追隨者們離開了阿斯特蘭。
他們的馬車穿過了城門,朝著那片荒蕪的土地駛去,去建立一個新的國家,一座新的學院。
因為,他們的理念,出現了分歧。
諾瓦想要讓平民也能學習法術。
但絡禾的重心依舊是那些貴族法師們。
因為在絡禾眼中,惟有阿波羅的後裔成為法師,才能重現昔日太陽王朝的榮光。
但諾瓦不願意妥協。
因此,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
後來的事,伊恩都知道。
金翎巨鷹從西邊飛來,掀起了一場席捲諸國的殺戮。
絡禾手持太陽權杖,將它擊退,卻無法將其殺死。
金翎巨鷹逃了,逃回了群山深處。
絡禾知道它還會回來的。
但為了以絕後患,他找到了諾瓦,從諾瓦那裡得知金翎巨鷹即將晉升為四階存在。
它會變得更強。
強到絡禾無法匹敵。
於是,絡禾深入了群山,找到了金翎巨鷹。
他要將上一個紀元,太陽王朝與星獸一族未能結束的戰爭……
在這一刻徹底終結。
但可惜,金翎巨鷹在最後一刻突破至了四階。
於是,為了阿斯特蘭的未來,為了阿波羅後裔的未來。
他燃燒了自己的靈魂,全力催動太陽權杖的力量。
金紅色的火焰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將整片天空染成了火的顏色。
金翎巨鷹發出一聲慘叫,在火焰中掙扎著,咆哮著,試圖逃脫。
但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金翎巨鷹無法逃脫。
而那場爆炸波及了數千裡,數座山頭被夷為平地。
他在光芒中消散。
他的一切都留在了那片焦土之中。
但他沒有後悔。
伊恩猛地睜開眼睛。
淚水已經流了滿臉,枕頭溼了一大片。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彷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絡禾的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
但有些東西留了下來。
那種拼盡全力的決絕,那種守護家園的信念,那種明知會死、卻依然向前邁步的勇氣。
他想起了諾瓦,想起了圖書館裡那次的偶遇,想起了那雙淡綠色的眼睛。
原來如此,那是射手星座,是和始祖阿波羅同等的存在。
而他,是絡禾的轉世,曾經和祂並肩走過許多年。
伊恩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手掌裡。
那些記憶太沉了。
沉到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是絡禾,他只是伊恩,一個鐵匠之子,一個失去了家人的孤兒。
可那些記憶告訴他……
他不只是伊恩。
第392章 寒潭巨蛇到來,追求成神的辦法
他還是絡禾。
是太陽王朝的末代王者,是阿斯特蘭皇室的先祖,是聖諾斯教廷的神使,是太陽權杖的器靈。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記憶,怎麼面對諾瓦,怎麼面對那些他曾經守護過的東西。
他只知道……
此刻,他還活著。
那團火還在胸口燃燒,金紅色的、熾烈的、永不熄滅的。
和萬年前一樣。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
東華大陸,妖王殿。
殿內幽暗而空曠。
此刻寒潭巨蛇正盤膝坐在石臺上,閉目冥想。
周身環繞著幽冷的幽藍色光芒。
水之法則。
他選擇的是水之法則。
因為水最接近他的本質。
蛇,屬陰,性寒,善潛藏。
水無常形,隨物賦象,遇山則繞,遇壑則注,遇熱則蒸,遇寒則凝。
水看似柔弱,卻能穿石。
看似平靜,卻能掀起滔天巨浪。
這和他的道路何其相似。
萬年的蟄伏。
萬年的等待。
萬年的隱忍。
不爭一時之長短、
而爭萬世之基業。
因此水之法則的領悟,對他來說,比任何法則都更加契合。
這數年間,他的進步不可謂不快。
距離五階的道路,也更近了一步。
這個速度,放在上一個紀元,也是鳳毛麟角。
可他還是覺得太慢了。
法則的領悟,越往後越難。
入門靠天賦,小成靠勤奮,大成靠機緣,圓滿靠……
不知道靠什麼。
樹神靠星宿鬼金羊才走到那一步,冰王至今未成神。
而他要在更短的時間內成為神明,就必須找到一條捷徑。
寒潭巨蛇睜開眼睛,暗金色的豎瞳在幽暗中泛著冷光。
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面那片翻湧的瘴霧,沉默了很久。
“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喃喃道。
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哪怕他天賦異稟,哪怕他吞噬了月白暴熊,哪怕他融合了房日兔的一縷星宿之力。
但法則的領悟……
不是靠蠻力就能完成的。
他需要更多的東西。
更多的知識,更多的……
信仰?
那兩個字在腦海中浮現時……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