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莉莉哭喊著“爸爸”，被一個手下捂住嘴，抱上馬。
火焰沖天而起，將整間鐵匠鋪吞沒。
那些鐵錘、鐵砧、爐子、風箱。
那些老湯姆打了一輩子鐵的工具。
那些伊恩從小到大生活的痕跡，都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鄰居們被驚醒，有人跑出來看，卻沒有人敢上前。
那些人騎著馬，帶著火把，穿著皮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馬蹄聲遠去。
鐵匠鋪在火焰中坍塌，煙塵遮天蔽日。
小鎮的夜，被火光映得通紅。
伊恩從採石場回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
他站在遠處，呆呆地望著那片沖天的火焰。
那是他家的方向。
是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他的腿開始發抖，心跳快得彷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跑了過去。
他不在乎，只是跑，拼命地跑。
跑到鐵匠鋪前時，他停下來了。
火焰還在燃燒，但已經小了許多。
屋頂塌了，牆壁倒了大半，只剩下幾根焦黑的木梁歪斜在廢墟中。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還有一股刺鼻的、讓人想吐的味道。
伊恩跪在地上，雙手撐在泥土裡，渾身發抖。
“爹……莉莉……”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野獸的嗚咽。
這時……
風吹過廢墟，揚起一片灰燼。
他跪了不知多久，淚水早已流乾，眼睛又紅又腫。
他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在廢墟中翻找。
焦黑的木梁，滾燙的碎石，熔化的鐵塊……
他用手刨，用手扒，指甲斷裂，血肉模糊，他感覺不到疼。
他找到了妹妹的布娃娃，燒得只剩下半邊臉，那個曾經笑著的嘴巴，如今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狀。
他找到了地窖的位置，瓦罐碎了，金幣被拿走了，只剩下幾枚散落的、被烤得發黑的銅幣。
他跪在那堆殘骸中，抱著那個燒燬的布娃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久久不散。
“為什麼……”
“為什麼……”
他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他去獵殺星獸，每一次都是在拼命，每一次都可能會死。
而他之所以藏起來自己的秘密，就是不想惹來麻煩。
他只是想讓父親不用再打鐵，想讓妹妹穿上好看的衣服，想讓這個家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
好日子還沒來，家卻沒了。
伊恩跪在那裡，抱著布娃娃，哭到聲嘶力竭。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那片被燻黑的天空，眼中燃起了另一種火焰。
“不管你是誰……”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卻清晰。
“你殺了我的家人……”
“我就要你的命！”
他站起身，將布娃娃塞進懷裡。
然後，向周圍的人打聽訊息。
第388章 殺進貴族府邸
克雷斯特城的夜……
從來不曾這般喧囂。
火光從城門口一路蔓延到子爵府邸前，如同一條忿怒的火龍在街道上翻滾。
伊恩沒有掩飾自己的行蹤。
他穿著一身被煙塵燻黑的舊衣裳，他的懷中揣著妹妹那個燒燬的布娃娃。
這時，城門守衛看見一個少年朝城門走來，本想呵斥，但看見他掌心的火焰，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一邊。
伊恩沒有理會他們的躲避，徑直走過城門，走在克雷斯特城的主街上。
夜深了，街道上空空蕩蕩，只有幾盞油燈在風中搖曳。
伊恩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堅定。
最先攔住他的……
是子爵府邸外圍的巡邏隊。
五個身穿皮甲、腰懸長劍的壯漢，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滿臉橫肉。
他們聽見動靜，從巷子裡衝出來，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正朝這邊走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嗤笑起來。
“哪來的小崽子，找死嗎？”
獨眼龍拔出劍，朝伊恩走來。
“識相的就滾遠點，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伊恩抬起手，金紅色的火焰從掌心噴出，化作一條火鞭，抽在獨眼龍的胸口。
那人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胸口一片焦黑，再也沒有起來。
剩下的四個人愣住了。
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舉劍衝上來。
火焰從伊恩雙手湧出，如同潮水般席捲而過。
四個人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火焰吞沒，化作焦屍。
伊恩跨過那些屍體，繼續向前走。
子爵府邸的大門是鐵鑄的，厚重而冰冷。
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前，張牙舞爪，彷彿在嘲笑這個不自量力的少年。
伊恩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按在鐵門上。
火焰從他掌心湧出，溫度高到連鐵都開始熔化。
鐵門先是變紅，然後變軟，最後化作一灘鐵水，流淌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門後的庭院裡……
十幾個人正聚在一起，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賭錢，有人在吹牛。
他們聽見動靜，轉頭一看，看見一個少年站在門口，雙手還在冒著青煙，鐵門已經化成了鐵水。
“什麼人！”
一個穿著半身甲的壯漢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劍，朝伊恩衝來。
伊恩抬手，一顆壓縮到極致的火球從他掌心飛出，撞在壯漢的胸口，炸開。
火焰四濺，壯漢被炸飛，砸在身後的酒桌上，酒罈碎裂，酒水灑了一地，被火焰點燃，整個庭院瞬間陷入火海。
慘叫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有人被燒死，有人被踩死，有人從牆上翻過去逃跑。
伊恩穿過庭院，走上臺階，推開子爵府邸的大門。
大廳裡燈火通明，內維爾子爵正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色蒼白，但嘴角還掛著一絲勉強的笑意。
他的身旁站著幾個護衛，都是他花重金僱傭的武者，每一個都身經百戰，殺過人，見過血。
“你就是那個鐵匠的兒子？”
內維爾子爵放下酒杯，打量著伊恩。
“有意思。”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居然能殺到這裡。”
“看來你身上確實有秘密。”
伊恩看著他，看著那張虛偽的、油膩的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
就是這個人，就是他派人去他家，殺了父親，燒死了莉莉，毀了他的一切。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伊恩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只是想賣點材料，給家人攢點錢。”
“我沒有惹你，沒有得罪你。”
“你為什麼要毀了我的家？”
內維爾子爵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為什麼？”
“因為你是個鐵匠的兒子，不配擁有那些東西。”
“星獸材料，那是法師大人才配擁有的。”
“你一個賤民，憑什麼？”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本來只是想問問你的秘密，把你的寶物拿過來。”
“可你那個鐵匠父親太不識抬舉，死活不說。”
“我的人脾氣不好，下手重了點。”
“至於你妹妹……”
他聳了聳肩。
“一個丫頭，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伊恩的眼淚流了下來，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碎屍萬段。
“他們……”
“什麼都沒做……”
“那又如何？”
內維爾子爵站起身，手指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