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獨自摸到鎮外那片荒廢的採石場。
星光很亮，照得石壁泛起了光。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他站在採石場中央，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掌心朝前。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皺起眉頭，回想昨天那種感覺。
那股灼熱的力量從心臟升起，沿著血管衝向手臂，從掌心噴薄而出。
那更像是被逼出來的。
像是在生死關頭本能的爆發。
他嘗試著調動體內的那股力量，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那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睛，嘆了口氣。
也許那只是意外，也許他根本沒有那種能力，也許昨天的火焰只是一個夢，是他被嚇壞了產生的幻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被爐火燻黑、被鐵屑劃傷的手，粗糙而醜陋。
怎麼可能放出絢麗的火焰呢？
但他不甘心。
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想像著胸口有一團火，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如同燭火般的火焰。
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呼喚它。
突然，他感覺到了什麼。
它很小，很弱，彷彿隨時會熄滅，但它確實在那裡。
這時，伊恩睜開了眼睛，將那股力量導向掌心。
一簇小小的火苗從他指尖竄出，只有一寸來高，金紅色的，在星光下跳動著，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它很溫暖，不燙手，甚至有些癢。
伊恩呆呆地看著那簇火苗，眼眶溼潤了。
這不是夢，他真的能放出火焰。
從那天起，伊恩每晚都會偷偷溜到採石場練習。
一開始……
火焰只有一寸高，燒幾秒就滅了。
但一個月後……
火焰已經能燒到一尺高了。
然後，他開始嘗試控制火焰。
讓它變成球狀，變成線狀，變成任何他想要的樣子。
三個月後……
他覺得自己準備好了。
他第一次獵殺星獸的地方，是在鎮外的一座小山上。
那是一隻一階星獸，體型如同一隻大狗，渾身覆蓋著灰色的皮毛，眼睛是幽綠色的。
它正在啃食一隻野兔的屍體，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伊恩躲在灌木叢後面，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將火焰凝聚成一道細線，朝星獸射去。
火焰擊中了星獸的後背。
它發出一聲慘叫，猛地轉過身，朝伊恩撲來。
伊恩嚇了一跳，本能地舉起雙手，火焰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面火牆，擋住了星獸的撲擊。
星獸被火焰燙得連連後退，皮毛上冒著煙，發出焦臭味。
伊恩趁機衝上去，將火焰凝聚成一把劍的形狀，刺進了星獸的喉嚨。
它掙扎了幾下，然後倒下。
而後伊恩站在星獸的屍體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第386章 獵殺星獸，被貴族盯上
他的手在發抖，腿也在發抖，心跳快得彷彿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他殺了一隻星獸。
他做到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雙還在冒著青煙的手，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接下來……
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伊恩的獵殺越來越熟練了。
他把星獸屍體藏在了採石場的一個山洞裡，攢到一定數量，再想辦法賣掉。
但他不敢在附近的城鎮賣，怕被人認出來，怕被人問起這些星獸是怎麼來的。
他一個鐵匠之子……
怎麼可能殺得了星獸？
人們會懷疑，會發現他的秘密。
但他不想被人發現。
至少，現在還不想。
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
他先是用獸皮做了一個面罩，遮住半張臉，又找了一件舊黑袍穿在外面，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揹著一大包的星獸材料，走了兩天的路，來到了一座大城。
克雷斯特城，北境最大的城池。
過往商隊都會在此停留。
市面上……
星獸的屍體，一直都有價無市。
伊恩找了一家從外面看起來很氣派的商鋪，推門進去。
掌櫃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正撥拉著算盤。
他抬頭看見一個裹著黑袍、戴著面罩的人走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客官，需要點什麼？”
伊恩把背上的包裹放下，解開，露出裡面分解後的星獸材料。
掌櫃的眼睛亮了，湊上前，翻看著那些材料。
獸皮完整，沒有破損。
獸骨沒有裂痕，品質上佳。
獸牙乾淨，沒有瑕疵。
還有許多鱗片。
他抬起頭，看向伊恩，眼中帶著審視。
“這位客官，請問……”
“你這些材料……”
“是從哪裡來的？”
伊恩壓低聲音，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成熟一些。
“獵殺的。”
掌櫃的愣了一下。
獵殺星獸，那是法師大人的事，而且還是高階法師，至少也得是二階以上。
他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看不出年齡，看不出身份。
“客官想賣什麼價？”
“你開價。合適就賣，不合適我就去別家。”
掌櫃的沉吟片刻，報了一個數。
那個數字比伊恩預期的還要高，但他努力讓自己不露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成交。”
從那以後……
伊恩每隔半個月就會去一次克雷斯特城，每次都帶著許多的材料，每次都換不同的商鋪，每次都裹得嚴嚴實實。
他賺的錢越來越多。
從幾個金幣到幾百個金幣。
於是，他把錢藏在家裡地窖的一個瓦罐裡，想著等攢夠了，就給父親和妹妹買一個大房子，買新衣服，買好吃的。
而他也不用再當鐵匠了，妹妹不用再穿打補釘的衣服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第三次去克雷斯特城賣材料時……
被一雙眼睛盯上了。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克雷斯特城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
內維爾子爵。
他四十多歲，身材臃腫，臉上總是掛著虛偽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銳利。
他掌管著城中的稅收和貿易。
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從那些不起眼的縫隙中榨出油水來。
今日，一個手下人前來報說，有個藏頭露尾的傢伙，每隔一段時間就過來賣星獸材料，數量很大，品質很高。
內維爾子爵眯起眼睛。
“藏頭露尾？”
“是的，大人。”
“那人裹著黑袍，戴著面罩，從不露臉。”
內維爾子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能獵殺星獸的……
至少也得是二階法師。
但法師大人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哪個會藏頭露尾？
這不合常理。
除非……
那人不是法師。
那麼一個不是法師的人，卻能獵殺星獸，還能弄到這麼多高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