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並無高低，也並無先後。”
“樹神補全了輪迴的法則，而你，將補全死亡的法則。”
“我會等著你。”
阿依慕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冕下，請放心。”
“阿依慕一定會完成與您的約定！”
天蠍座微微頷首，目光變得溫和了一些。
祂轉過身，望向遠方，忽然問了一句讓阿依慕意外的話。
“你是要去見諾瓦，對麼？”
阿依慕愣了一下，然後恭敬地點頭。
“是。”
她確實有這個打算。
諾瓦歸來，她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法術體系創立者，想和他聊聊，也許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關於成神的啟發。
她不明白為什麼冕下會問起這個。
但祂問，她便答。
“諾瓦是射手座在人間的化身。”
阿依慕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射手星座，”
天蠍座的聲音平靜如水。
“與我同為十二星座之一。”
“祂從星海中降生，以凡人的身份行走人間，經歷了生老病死，愛恨情仇。”
“祂建立了法術體系，建立了維納斯聯邦，培養了一代又一代的法師。”
“祂做得很好。”
祂頓了頓，看著阿依慕眼中那無法掩飾的震驚，嘴角微微上揚。
“你去見祂，可幫我帶一聲好。”
阿依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諾瓦……
是星座？
那個建立了星辰啟明學院的人，那個六十多年前消失、如今剛剛歸來的人。
那個柯蒂斯口中溫和而堅定的學者……
竟然是一位星座？
和洛雅大人一樣？
和天蠍座冕下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遵命。”
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已經恢復了恭敬。
“冕下的話，我一定帶到。”
天蠍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祂轉過身，朝冥界深處走去。
紫黑色的長袍在灰紫色的光芒中飄動，那條蜷曲的蠍尾輕輕搖曳。
祂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灰褐色的大地盡頭。
阿依慕站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上，望著天蠍座消失的方向，心中翻湧著萬千思緒。
諾瓦是星座。
那位法術體系的創立者是星座。
那個她即將去見的人……
是和她的神明同等的存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根暗紅色的死亡權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朝冥界的天穹望了一眼。
紫紅色的太陽依舊低垂在天邊，散發著幽冷而莊嚴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該醒了。
阿依慕睜開眼睛，回到了凡間。
窗外，晨光熹微，鳥鳴清脆。
她坐起身，握緊手中的權杖，心中默默想著。
諾瓦……
射手座……
冕下讓我帶一聲好。
這聲好，該怎麼帶呢？
……
阿斯特蘭八世來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訊息傳到王城的當天夜裡，他便帶著一隊輕騎，連夜趕往維納斯聯邦。
隨行的只有幾個貼身侍衛和聖諾斯五世。
沒有儀仗，沒有浩浩蕩蕩的隨從隊伍，只有馬不停蹄的賓士和一顆忐忑不安的心。
“陛下，您不休息一下嗎？”
侍衛長勒住馬，看著已經連續趕了六個時辰路的奧古斯都，小心翼翼地問。
奧古斯都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繼續走。”
他當然累。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勉強邁入一階門檻的法師，靠著藥物和保養維持著還算健康的身軀。
但他不敢停。
因為前方的那個人，值得他如此。
諾瓦。
父親臨終前，曾將他叫到床前，握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過一段話。
“奧古斯都……”
“記住……”
“諾瓦院長……不是普通人……”
“他是星座……”
“射手星座……”
“和始祖阿波羅……”
“是同等的存在……”
“父親，您說什麼？”
他當時以為父親在說胡話。
但斯諾克只是搖了搖頭，用力握緊他的手。
“我沒有糊塗。”
“諾瓦院長……”
“是射手星座在人間的化身……”
“是我們阿斯特蘭永遠不能得罪的人……”
“你一定要記住……”
奧古斯都當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諾瓦院長離開中州大陸已經六十多年了。
想起維納斯聯邦在失去諾瓦後的起起落落。
想起柯蒂斯獨自支撐學院的艱難。
想起金翎巨鷹捲土重來時無人能擋的窘境。
如果諾瓦學院一直在……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現在諾瓦回來了，他必須去見他。
不是為了乞求什麼。
而是為了表達心中的敬意。
因為，他是星座。
抵達維納斯城時……
已是第二天的午後。
柯蒂斯親自出來迎接，帶著奧古斯都一行人穿過廣場，走進天空之塔。
第379章 各方拜見
此刻，諾瓦坐在塔頂的窗前，面前擺著一杯清茶，手中翻著一本柯蒂斯編著的《土之法則詳解》。
陽光從窗戶灑落，照在他依舊年輕的臉上，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奧古斯都走進房間，看見那道身影的那一刻，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見過諾瓦的畫像，在星辰啟明學院的走廊裡，在父親的書房中，在許多關於法術歷史的典籍中。
但畫像終究只是畫像，無法傳遞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此刻，真人就在面前，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麼要用那樣的語氣說那些話。
這個人。
不。
這位存在。
祂坐在那裡，就像一片星空，浩瀚而深邃，平靜而永恆。
此刻，奧古斯都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諾瓦面前，雙手垂下，深深鞠躬。
這是凡人面對神明時應有的姿態。
“阿斯特蘭八世，奧古斯都，見過諾瓦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