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他走上前，朝姜磐微微欠身。
“歡迎來到中州大陸。”
姜磐看著這位昔日的故人，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清瘦的面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柯蒂斯院長，東華大陸……”
“沒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姜國……也沒了。”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
“先安頓下來。”
“其他的事，慢慢說。”
很快，姜國的難民們被安置在沿海的幾個小鎮裡。
而星辰啟明學院的法師們幫著搭建帳篷、分發食物、救治傷員。
這裡有人在哭泣，有人依舊沉默，也有人跪在地上，朝著東方磕頭。
那裡，是他們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柯蒂斯把姜磐帶到了維納斯城。
此刻，天空之塔的頂端。
兩人對坐。
茶水溫熱，卻誰也沒有心情喝。
這時，姜磐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群山的震動。
然後，到瘴霧中出現的龐大身影。
再到他們見到的崩塌山脈。
以及，感受到的那股兇惡的、如同遠古猛獸般的氣息。
最後……
是那無盡的獸潮，是父親的犧牲，是王城的陷落，是不到兩千人的逃亡。
柯蒂斯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插話。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細碎的聲響。
“寒潭巨蛇……”
他喃喃道。
“你在姜國的典籍中……”
“還有看到其他的資訊麼？”
姜磐搖了搖頭。
“沒有。”
“我只知道，它是上一個紀元的古老存在，和始祖摩羯座生活在同一個時代。”
“但它沒有像金翎巨鷹與月白暴熊那樣得到星宿的賜福，卻依舊熬過了萬年的沉睡。”
“因此我查遍了藏書閣的所有典籍，都沒有找到答案。”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東華大陸的歷史，維納斯聯邦知道的不多。”
“但阿斯特蘭不一樣。”
“他們是太陽王朝的後裔，傳承比我們更久遠，典籍比我們更豐富。”
“也許，他們那裡能找到答案。”
姜磐抬起頭。
“我們要去阿斯特蘭？”
柯蒂斯點頭。
“現在就去。”
……
阿斯特蘭王城中……
奧古斯都正在書房裡批閱奏摺。
聖諾斯五世站在一旁，低聲彙報著死亡教會的最新動向。
自從聖諾斯教廷的牧師們進入維納斯聯邦故地傳教以來。
雙方的競爭已經越來越激烈了。
雖然沒有爆發武力衝突……
但言語上的交鋒已經白熱化。
“陛下。”
聖諾斯五世合上手中的報告。
“如今死亡教會的信徒數量雖然還在增長，但增速已經明顯放緩。”
“我們的牧師們在幾個關鍵城鎮站穩了腳跟，暫時穩住了局勢。”
“不過……”
他頓了頓。
“那個叫阿依慕的女人，確實有些本事。”
“她的傳教方式和我們不同，她不講大道理，不打機鋒，只是安靜地傾聽，然後說一些讓人感到溫暖的話。”
“這種方式，很打動人。”
奧古斯都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陛下，星辰啟明學院柯蒂斯院長求見。”
“他還帶著一個人，是東華大陸姜國的王子姜磐殿下。”
奧古斯都放下手中的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姜磐？
那個帶走山巒之盾的摩羯座後裔？
他怎麼又過來了？
“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當柯蒂斯和姜磐走進書房時，奧古斯都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姜磐身上。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年輕，卻比他想像的更加滄桑。
他的臉上有著傷疤，整個人如同一柄被烈火焚燒過、卻沒有折斷的劍。
“柯蒂斯院長，姜磐殿下。”
奧古斯都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
“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柯蒂斯沒有繞彎子，直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東華大陸，姜國，寒潭巨蛇，無邊的獸潮，王城的陷落，不到兩千人的逃亡。
奧古斯都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一旁聖諾斯五世的眉頭也越來越緊。
“寒潭巨蛇……”
奧古斯都喃喃道。
“上一個紀元的古老存在，沒有星宿賜福，卻熬過了萬年沉睡……”
“這怎麼可能？”
“所以，我們來找答案。”
柯蒂斯看著他。
“阿斯特蘭是太陽王朝的後裔，傳承比我們更久遠。”
“也許，你們的典籍裡……”
“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奧古斯都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
“跟我來。”
皇室圖書館座落在王宮的最深處，是一座比姜國藏書閣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建築。
這裡收藏著阿斯特蘭千百年來的所有典籍。
有太陽王朝的編年史，有絡禾親筆書寫的筆記，有歷代國王的詔書和信件，還有那些代代相傳、從不示人的秘密。
而奧古斯都則是帶著柯蒂斯和姜磐穿過了一排排高大的書架。
然後，在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停下。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手札，封面已經發黃髮脆，邊角磨損嚴重，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絡禾手札”。
“這是先祖絡禾留下的。”
奧古斯都的聲音低沉而莊重。
“他親筆書寫，記載了他所知道的關於上一個紀元的一切。”
“包括星獸，包括星座，包括星宿，以及那些古老的存在。”
他頓了頓。
“我從未給外人看過。”
柯蒂斯和姜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感激。
姜磐深吸一口氣，翻開手札。
絡禾的字跡端正而清秀，一筆一劃都透著一種嚴謹的態度。
他從太陽王朝的興衰寫起，然後寫到星獸之禍，寫到王朝終結、群星隱去。
第371章 三國聯合、寒潭巨蛇的野望
姜磐一頁一頁地翻著，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尋找著關於寒潭巨蛇的記載。
終於，在第一百二十三頁……
他找到了。
“寒潭巨蛇，三階星獸。”
“它是上一個紀元星獸族群中，最早成為三階的強大存在。”
“但並未得到星宿的賜福，因此無法熬過萬載歲月。”
最後，姜磐的聲音響起，沙啞。
“沒有關於寒潭巨蛇更多的記錄。”
柯蒂斯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