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一本本厚冊子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書脊上燙著金色的字，在燭光中熠熠生輝。
最中央的位置，擺著一本不起眼的冊子。
封面沒有標題，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
“土之法則，柯蒂斯著。”
那是他畢生心血的結晶。
“從今天起。”
柯蒂斯站在書架前，面對著那些前來觀禮的師生們。
“這座塔對所有法師開放。”
“無論你是學院的學員，還是從別處來的法師，只要你願意學習，都可以來這裡查閱這些書籍。”
“惟一的條件是——”
“你也要留下你對土之法則的領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
“哪怕只有一句話，只有一點心得，都可以寫下來，放在這裡。”
“讓後來者看到，讓他們少走彎路。”
“因為，這條路，不是一個人能走完的。”
“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接力前行。”
人群沉默了。
然後，一個年輕的法師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架上。
“院長，這是我這兩年對土牆術的一點心得。”
“寫得不怎麼樣，但……”
“希望能幫到別人。”
柯蒂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然後鄭重地夾進一本空白的冊子中。
“謝謝。”
“這會幫到很多人。”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學生們紛紛掏出自己的筆記、心得、感悟，有的寫在精緻的筆記本上，有的寫在皺巴巴的草紙上。
但柯蒂斯來者不拒，全部收下，一一整理，編入天空之塔的藏書。
漸漸地，天空之塔的名聲傳了出去。
不僅是星辰啟明學院的學生，連阿斯特蘭皇家學院的法師、獨立修行的散修、甚至其他國家的學者，都慕名而來。
他們在塔中閱讀柯蒂斯的著作，研究土之法則的奧秘，然後留下自己的心得感悟。
書架上的冊子越來越多，內容越來越豐富，土之法則的體系也越來越完善。
有人問柯蒂斯。
“院長，您不擔心這些知識被阿斯特蘭學去嗎？”
“他們可是我們的對手。”
柯蒂斯搖了搖頭。
“知識不是武器，不應該被鎖在高牆之內。”
“諾瓦院長當年建立這座學院，就是為了讓每個人都能學習法術。”
“如果阿斯特蘭的人願意學，那是好事。”
“法術體系越強大，這片大陸的未來就越光明。”
那人沉默了，然後深深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土屬性法術，漸漸成為了新人法師的首選。
原因很簡單——
其他屬性的法術，還在摸索階段。
火屬性雖然有道爾頓的研究，但他至今昏迷不醒，留下的手稿零散而不完整。
水屬性、風屬性、雷屬性更是隻有一些基礎理論，連完整的修煉體系都沒有建立起來。
只有土屬性，有柯蒂斯這位四階大魔導師坐鎮，有天空之塔中數百冊心得感悟，有一條從入門到精通、從一階到四階的完整路徑。
新人法師選擇土屬性，意味著更少的摸索、更少的彎路、更高的突破機率。
“柯蒂斯院長把路都鋪好了。”
一個剛從阿斯特蘭皇家學院畢業的年輕法師站在天空之塔前，對同伴感嘆道。
“我們只需要沿著這條路走就行了。”
同伴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羨慕。
“可惜我當初選擇了專精火屬性法術，現在想轉都來不及了。”
“那就等道爾頓院長醒來吧。”
年輕法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時候，火屬性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天空之塔。”
同伴苦笑了一聲。
“道爾頓院長什麼時候能醒來？”
“誰也不知道。”
兩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一起走進了天空之塔。
柯蒂斯對這一切並不十分在意。
他越來越沉浸在法則的感悟之中，很少離開天空之塔。
每天清晨，他登上塔頂，盤膝而坐，閉目冥思。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如同大地的呼吸，緩慢而深沉。
學生們留下的心得感悟，他每一篇都認真閱讀。
有人發現了新的施法技巧，有人提出了對法則的新理解。
這些看似零散的碎片，如同拼圖一般，一塊一塊地補充著他對土之法則的認知。
原來土之法則不只是厚重，還有包容。
不只是堅固，還有柔軟。
不只是承載，還有孕育。
他以前只看到了土的一面，如今在眾人的集思廣益之下，他漸漸看到了土的全貌。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彷彿站在大地上，腳下是無邊無際的土壤，每一粒沙土都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它們說，土是開始，也是結束。
萬物生於土，歸於土。
土是生命的搖籃，也是死亡的歸宿。
柯蒂斯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曾經蒼老的手，如今泛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
他輕輕握了握拳頭，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
那不是蠻力，而是一種與大地共鳴的、深沉而浩瀚的力量。
“法則……”
他喃喃道，“原來如此。”
但他知道，自己離五階還很遠。
這條路還很長，但他不著急。
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天空之塔中……
那些密密麻麻的冊子，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感悟，都是他的同行者。
他們一起走。
雖然走得慢一些，但走得更穩。
窗外，夕陽西沉，將整座天空之塔染成一片金紅。
第363章 東華大陸往事
遠處，維納斯聯邦的廢墟上，新的房屋正在建起，新的生活正在開始。
柯蒂斯收回目光，翻開桌上那本空白的冊子，提起筆，在扉頁上寫下一行字——
“土之法則，續篇。”
“凡有所悟，皆可留於此。”
他放下筆。
繼續沉浸在法則的海洋中。
而那些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心中形成一片湖泊。
總有一天，它會變成海。
而他，將探尋那最終的奧秘。
……
東華大陸的天空，終年徽种粚拥恼戊F。
陽光透過瘴霧灑落，變得柔和而朦朧，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種奇異的青灰色。
這裡沒有中州大陸那樣的廣袤平原，也沒有西極大陸那樣的冰原與沙漠。
只有山，無窮無盡的山。
山峰如劍，直插雲霄。
山巒如龍，蜿蜒起伏。
山壑如淵，深不見底。
一座連著一座，一片連著一片，彷彿整個世界都是由山構成的。
而姜國就建在這片群山之中。
這是東華大陸上惟一的國家。
沒有鄰國，沒有邊境，沒有外敵。
它的疆域就是整片大陸，它的子民就是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靈。
千百年來，姜國的子民們在山上開墾梯田，種植著一種耐寒耐旱的穀物。
那些梯田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層層疊疊，如同一道道綠色的階梯。
他們在海邊捕撈魚貨，用簡陋的木筏在近海遊蕩，偶爾能捕到幾條大魚，便是全村人的盛宴。
他們也在山中狩獵，追逐那些生活在瘴氣中的野獸，用它們的皮毛和血肉維持生計。
生活艱苦，但平靜。
千百年來，都是這樣。
直到八十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