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她攔不住他，也無法攔。
冰王也站在原處，沒有動。
他看著柯蒂斯的身影，看著那些土黃色的光牆擋住血線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敬佩。
這個人、
和祂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第354章 樹神成神，冥界之門開
柯蒂斯收起法術，退後幾步，重新翻開手中的冊子。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
他看著樹神，看著祂斷口處緩緩生長的新手臂，看著祂周身重新翻湧的灰霧，輕輕吐出一口氣。
“樹神，可以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樹神睜開眼睛，看著柯蒂斯，看了很久。
然後，祂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
祂沒有再說什麼，重新閉上眼睛。
灰霧再次翻湧，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劇烈。
樹神的氣息開始重新攀升，雖然比之前慢了許多，但依舊堅定。
那些被吞噬的本源無法補回，但剩下的八成，依舊足以支撐祂完成蛻變。
只是，祂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專注，更多的——
決心。
阿依慕退後幾步，在神殿的角落裡坐下。
死亡權杖靠在身旁，暗紅色的杖身在灰霧中泛著幽冷的光。
塔裡克站在她身後，手按在短刀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冰王也退後了幾步，在神殿的另一側坐下。
薩拉站在祂身旁，手裡還捧著那束海邊的野花，只是花瓣已經被汗水浸溼，有些蔫了。
冰王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花給我吧。”
祂接過那束野花，放在身旁的石板上。
“等樹神成功了，就當是賀禮。”
薩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神殿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灰霧翻湧的聲音，只有法則咿D的嗡鳴，只有樹神體內星力流淌的細微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樹神的氣息在緩慢而堅定地攀升。
然後——
再一次觸碰那道無形的屏障。
這一次，沒有血線來打斷，也沒有意外發生。
祂的意志如同盤石，祂的決心如同鋼鐵。
那些失去的本源，那些被吞噬的力量，都無法阻擋祂前進的腳步。
灰霧開始收縮。
那些瀰漫在神殿中的灰色霧氣，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向樹神匯聚。
此刻，它們湧入了祂的身體，融入了祂的靈魂，成為了祂的一部分。
樹神的身形在灰霧中變得模糊，變得虛幻，變得——
不再像一棵樹，而像一尊神。
阿依慕屏住了呼吸。
冰王站起了身。
柯蒂斯握緊了筆。
灰霧散去的那一刻……
樹神變了。
祂依舊是那副中年男子的模樣，依舊是那些由藤蔓編織的長髮，依舊是那雙深邃的眼睛。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不是外形的改變……
而是本質的蛻變！
祂站在那裡……
就像一座山，一條河，一片海。
不是比喻，而是事實。
如今的祂……
其存在本身，就是法則，就是秩序，就是輪迴之道在人間的具現。
五階。
星神。
樹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祂輕輕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就是……”
“五階……”
祂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神殿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一刻，天空變了。
神殿的穹頂彷彿不存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能直接看到天空。
灰白色的雲層從四面八方湧來，在莫哈州的上空匯聚，旋轉，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道門緩緩開啟。
那扇門，在場中……
只有一人見過。
尼娜。
或者，如今的阿依慕。
此刻，她心中複雜難言。
冕下……
您也在門內，看著我麼？
門框漆黑如墨，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雲層中泛著幽冷的光，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
門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
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冥界。
樹神抬起頭，望著那扇門，望著門後那片深邃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祂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從一棵普通的樹苗，到四階星獸，到鬼金羊的從屬星神，到如今——
五階，真正的星神。
這條路……
祂走得太久，太累，太孤獨。
“樹神大人！”
神殿外，傳來信徒們的驚呼聲。
成千上萬的輪迴教會信徒跪在廣場上，望著天空那扇巨大的門，淚流滿面。
他們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但他們知道，那是他們的神明要去的地方。
“樹神大人！輪迴之主在等您！”
“樹神大人！您去吧！我們會守住您的信仰！”
“樹神大人！我們等您回來！”
樹神聽著那些聲音，眼眶微微泛紅。
祂轉過身，看著神殿裡的五個人。
阿依慕，冰王，柯蒂斯，還有站在他們身後的塔裡克和薩拉。
“諸位。”
祂的聲音沙啞卻堅定。
“多謝你們的見證。”
阿依慕站起身，握著權杖，微微欠身。
“樹神，恭喜。”
冰王也站起身，將那束野花遞給樹神。
“賀禮，雖然不值錢，但心意是真的。”
樹神接過野花，看著那些已經蔫了的花瓣，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多謝。”
柯蒂斯合上冊子，走上前，看著樹神。
“樹神，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
“五階之後，是什麼？”
樹神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我會去找答案。”
“等我找到了，告訴你。”
柯蒂斯笑了。
“好。”
“我等您。”
樹神點了點頭，朝那扇門走去。
祂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卻穩如磐石。
灰霧在祂周身翻湧，法則之力在祂體內流轉，整片天地都在為祂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