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但他最大的變化，是那雙眼睛裡的光。
不是仇恨的光，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堅定的光。
那是信仰的光芒。
“為什麼覺得不會？”
阿依慕問。
塔裡克想了想，緩緩說道。
“死亡是公平的。”
“無論你是信徒還是異端，無論你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會死。”
“天蠍座冕下執掌死亡。”
“因此，祂不會因為你是祂的信徒就讓你永生，也不會因為你是異端就讓你不得好死。”
“祂只是接引，只是安息，只是讓每一個死去的靈魂找到歸宿。”
“至於……憐憫？”
“這並不重要。”
“只要公平就夠了。”
阿依慕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悲傷。
“你比我懂得多。”
塔裡克搖頭。
“不是懂得多，是經歷得多。”
“我親眼看著父母死在輪迴教會手裡，我恨他們，恨不得殺光他們。”
“但我知道，就算我把所有輪迴教會的人都殺了，我父母也不會回來。”
“死亡不可逆……”
“這是天蠍座冕下的法則。”
“我接受。”
阿依慕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過身，繼續望著那片茫茫的沙漠。
天空中，群星依舊靜靜地閃爍著，沒有憐憫，沒有慈悲……
只有永恆的注視。
……
而在冥界之中……
此刻，天蠍座正靜靜地站在混沌的邊緣，看著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
鬼金羊站在祂身旁，灰白色的霧氣在祂周身緩緩流轉。
“你的信徒在流血。”
鬼金羊的聲音清冷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的信徒也在流血。”
天蠍座的聲音同樣平靜。
“你不憐憫他們？”
天蠍座搖了搖頭。
“死亡是公平的。”
“他們選擇了戰鬥，就要承受戰鬥的代價。”
“憐憫？”
“那是對死亡的褻瀆。”
鬼金羊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死亡不需要憐憫，輪迴也不需要。這天地間，最公平的地方，就是這裡。”
此刻，祂們身後……
那片混沌正在緩緩演化。
灰霧翻湧，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平原的輪廓。
那是冥界，是死亡與輪迴的歸處，是未來每一個靈魂的最終歸宿。
而祂們，將是這裡的主宰。
黃星曾經說過……
死亡與輪迴是天地間最重要的法則。
因此，必須由天生的神明來執掌。
而像洛雅那樣充滿人性的星座，是不適合做這件事的。
因為人性充滿了慾望。
它會帶來偏袒，會帶來不公，會讓死亡失去它應有的公平。
在上一個紀元……
洛雅的雙魚座神恩只流淌在人魚一族身上。
愚公的摩羯座神恩也只賜予了他的後代和部落護衛。
第335章 塔裡克入三階
那不是因為他們吝嗇……
而是因為人性本如此。
人就是會偏袒自己的親人，會照顧自己的族人，會把自己的力量留給最親近的人。
這沒有錯。
但這不適合死亡與輪迴。
死亡應該是公平的。
無論你是貴族還是平民，無論你是強者還是弱者，無論你是善人還是惡人，都會死。
死亡不會因為你虔站头胚^你，也不會因為你邪惡就提前收走你。
它只是等著……
等著每一個靈魂在註定的時刻到來。
這才是天蠍座和鬼金羊直接被孕育而出的原因。
祂們沒有人性，沒有慾望，沒有偏袒。
祂們只是執行者，只是規則的化身。
使徒的死亡，在祂們眼中，不過是死亡法則的一次次印證。
祂們不會心痛，不會憐憫，只會平靜地注視。
……
塔裡克的天賦……
是在一次次戰鬥中顯現出來的。
第一次和輪迴教會的使徒正面交鋒，他只有十二歲，剛剛成為一階使徒不久。
對方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材魁梧，經驗豐富，已經在一階巔峰停留了兩年。
塔裡克沒有退。
他握著阿依慕賜與他的短刀，迎著對方衝了上去。
那一戰，他受了重傷。
胸口被對方的自然之種力量撕裂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但他沒有倒下。
他用短刀刺穿了對方的手臂，又用頭撞斷了對方的鼻梁，最後在對方倒地時，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直到對方不再動彈。
阿依慕趕到時……
塔裡克正坐在那具屍體旁邊，渾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彷彿還沒有從戰鬥中回過神來。
“塔裡克。”
阿依慕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塔裡克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
“使者，我殺人了。”
阿依慕沒有安慰他，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也有父母吧？”
“有。”
“他也有信仰吧？”
“有。”
塔裡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我不後悔。”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他先動的手。”
“他要殺我，我殺了他。”
“死亡是公平的。”
阿依慕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自己十二歲時，也同樣帶著尼祿，對抗那些追捕他們的人類。
而塔裡克……
此刻，也和她一樣，踏上了一個註定孤獨的道路。
從那天起，塔裡克像變了個人。
他修煉得更加刻苦了。
白天在沙漠中跑步、練刀、錘鍊身體，夜晚在星空下冥想、吸收星辰之力、強化自己的使徒之力。
他很少說話，也很少笑，只是日復一日地修煉，如同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
阿依慕有時候會擔心他走火入魔。
但每次看見他在神殿中祈稌r虔盏谋砬椋钟X得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他不是被仇恨驅使，他是被信仰指引。他相信天蠍座，相信死亡是公平的，相信自己走的這條路是對的。
半年後……
塔裡克突破一階，成為二階使徒。
訊息傳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