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是。”
“萬年前，摩羯座愚公的次子青石，帶著一部份族人來到這片大陸。”
“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尋找他們的後人。”
薩拉沉默片刻，側身讓開一條路。
“請。”
桑漠州的營地裡，姜磐見到了冰王。
這位四階星獸，看起來就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水獺，圓滾滾的身子，短短的四肢，還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如果不是那股若隱若現的威壓，姜磐幾乎要以為這只是誰家養的寵物。
冰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腰間的短斧和懷中的盾牌上停留了很久。
“山巒之盾……開山斧……”
“摩羯座的兩件神器，都在你手裡了。”
姜磐微微欠身。
“承蒙柯蒂斯院長慷慨相贈，才得以讓兩件神器重歸摩羯座後裔之手。”
冰王點點頭，目光轉向柯蒂斯和道爾頓。
“這兩位是……”
柯蒂斯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星辰啟明學院，柯蒂斯。”
“這位是阿斯特蘭皇家學院的道爾頓院長。”
“我們隨殿下一同前來，一是為了見識見識西極大陸的風土人情，二是想與閣下交流一些關於四階的心得。”
冰王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平靜。
“四階的事，稍後再說。”
“你們先說說，來西極大陸到底是為了什麼？”
姜磐把此行的目的說了一遍。
尋回山巒之盾，找到青石先祖的後人，還有……
處置哈泊。
當哈泊被兩個侍衛從船上抬下來時，營地裡的氣氛驟然凝固了。
薩拉看著那個蒼老得幾乎認不出的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二十多年前，就是這個人在亡州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差點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淵。
如今，他變成了一具只剩三年壽命的軀殼。
冰王也沉默了很久。
“他當初差點毀了整個西極大陸。”
“樹神差點死在他手裡，莫哈州差點被他滅族，連我……”
它頓了頓。
“也差點沒能攔住他。”
“現在你要處置他，是你們族內的事，我們不好插手。”
“不過，亡州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當年那場變故之後，亡州的族人大多併入了莫哈州。”
“你要找尋族人，應該去找樹神。”
姜磐皺起眉頭。
“樹神？”
“莫哈州的神明。”
冰王的聲音平靜，卻讓在場的中州來客都愣了一下。
“不，準確地說，祂還不是神。”
“但祂已經拿到了成為神的門票，所以我們稱祂為神。”
柯蒂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拿到了成為神的門票？”
“這是什麼意思？”
冰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解釋。
“這些事，等你們見了樹神，自然就知道了。”
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不耐煩，彷彿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談。
柯蒂斯和道爾頓對視一眼，沒有再追問。
……
當晚，姜磐在營地裡休息，準備第二天啟程前往莫哈州。
柯蒂斯和道爾頓則留了下來。
他們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與西極大陸的四階存在交流修煉心得。
冰王是四階星獸，樹神是鬼金羊的從屬星神，都是踏入四階多年的人物。
他們的經驗對柯蒂斯和道爾頓來說，無疑是寶貴的財富。
冰王也沒有拒絕。
它也想了解中州大陸的法術體系。
那是和星獸修煉完全不同的道路，也許能給它一些新的啟發。
第324章 與樹神的交流
於是，當姜磐帶著哈泊和隨從離開桑漠州、踏上前往莫哈州的路途時……
柯蒂斯和道爾頓留了下來。
他們將在桑漠州待上一段時間。
與冰王交流四階的奧秘，等待姜磐處理完族中事務後再會合。
冰原的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柯蒂斯站在營地的邊緣，望著姜磐一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道爾頓。”
他忽然開口。
“你覺得，那位樹神……”
“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道爾頓沉默片刻。
“冰王說祂‘拿到了成為神的門票’。”
“如果這話是真的，那祂距離五階，恐怕已經不遠了。”
柯蒂斯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回營地，心中卻翻湧著無數念頭。
五階，神明。
那是他研究了四十多年卻始終觸控不到的門坎。
如果樹神真的已經走到了那一步，那這次西極大陸之行……
或許會比他想像的更加重要。
……
姜磐踏入莫哈州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不同。
這片綠洲比他想像的大得多，鬱鬱蔥蔥的植被覆蓋著每一寸土地。
清澈的溪流在樹蔭下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與桑漠州那種靠海吃海的艱苦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富足而從容。
人們在田間勞作，在樹蔭下編織，在溪邊浣衣，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平靜。
樹神的神殿坐落在綠洲中央。
它不像阿斯特蘭的宮殿那般巍峨，也不像星辰啟明學院的建築那般樸素。
它更像一棵樹，一棵巨大得不可思議的樹。
樹幹粗得需要幾十人合抱，枝葉繁茂得遮天蔽日。
樹幹上開著一扇門，門楣上刻著輪迴之主的紋章……
那是鬼金羊的象徵。
生與死的交織，輪迴的起點與終點。
姜磐在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神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樹根在腳下交織成平坦的地面，樹枝在頭頂編織成穹頂。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中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神殿最深處，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著。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滄桑，眉宇間帶著歲月的痕跡。
他的頭髮是一縷縷細長的藤蔓，從頭頂垂落，輕輕飄蕩。
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生與死交織的氣息，是輪迴之力的外顯。
樹神。
姜磐微微欠身。
“摩羯座後裔，姜磐，見過樹神。”
樹神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旁那副擔架上。
擔架上，哈泊靜靜地躺著，渾濁的眼睛望著穹頂，不知在看什麼。
樹神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二十多年了。”
祂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如同古樹的枝葉在風中低語。
“他當初差點毀了我，毀了莫哈州，毀了整個西極大陸。”
“如今再見，已是這副模樣。”
姜磐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哈泊是他的族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可看到他如今這副模樣，心中還是忍不住湧起一股酸澀。
“殿下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
樹神收回目光，示意姜磐坐下。
“亡州的人如今大多併入了莫哈州，成為我的信徒。”
“他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經有了新的家園，新的親人，新的信仰。”
“殿下要把他們帶回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