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獨法:我在夢中成為了神明 第325章

作者:雲渪煙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意識深處。

  作為射手星座,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絕對第六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五感的感知,能讓他看見那些被隱藏的真相。

  他很少用這種能力……

  因為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但這一次,他必須用。

  意識深處,無數畫面開始浮現。

  那些畫面破碎而混亂,如同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的景象。

  他看見阿木走出村落,看見他走進山裡,看見他走進一個偏僻的山洞。

  然後……

  畫面變得黑暗,只有聲音在迴盪。

  有人在笑。

  有人在咀嚼。

  有人在說:“還是這個味道好。”

  諾瓦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

  他知道了。

  阿木不是失蹤,是被吃了。

  被他們中的一個人吃了。

  諾瓦是在溪邊找到石生的。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溪水潺潺流淌,沖刷著岸邊圓潤的石頭。

  石生蹲在一塊大石旁,正認真地搓洗著一件衣裳。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諾瓦站在他身後三丈處,看著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年輕人,看了很久。

  “石生。”

  石生回過頭,臉上露出那個熟悉的憨厚笑容。

  “先生,您怎麼來了?”

  “我洗完這件就回去。”

  諾瓦沒有笑。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晨風吹動他的衣袍,露水打溼了他的鞋履。

  “阿木在哪?”

  石生的手停了。

  只是一瞬間的停頓,短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然後他繼續搓洗那件衣裳,頭也不抬。

  “阿木不是失蹤了嗎?”

  “先生,我也在找他。”

  諾瓦閉上眼睛。

  他不想看那張臉,不想聽那個聲音。

  可他還是得看,還是得聽。

  “為什麼要這樣做?”

  溪水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響。

  石生不說話了。

  他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像。

  過了很久,他把手裡的衣裳放下,慢慢站起來,轉過身。

  那張臉上的憨厚笑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諾瓦從未見過的表情……

  平靜,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先生,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諾瓦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石生,看著他眼中那層薄薄的、如同冰面般的東西。

  那不是瘋狂,不是恐懼,甚至不是惡意。

  那是一種比所有這些都更深、更沉的東西。

  “昨晚。”

  諾瓦說。

  “阿木失蹤後,我用第六感去找。”

  “我看見了他,看見了你,看見了山洞裡的……”

  他沒有說下去。

  石生卻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諾瓦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先生,您不該看的。”

  石生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有些東西,看了就忘不掉了。”

  諾瓦沉默了很久。

  “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你學了文明,學了法術,學了善惡是非。”

  “你從不缺食物,不缺衣物,不缺任何活下去的東西。”

  “石生,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石生歪著頭,想了想。

  那模樣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每次回答諾瓦的問題前,他都會這樣歪著頭想一想。

  可這一次,諾瓦等了很久,才等到答案。

  “先生,您知道餓的感覺嗎?”

  石生問。

  “我知道。”

  “不,您不知道。”

  石生搖頭。

  “您說的餓,是肚子沒東西,是身體需要食物。”

  “我說的餓,是另一種餓。”

  “從小就有。”

  “看見血就想舔,看見肉就想咬,看見活的東西就想……”

  “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不是肚子在餓,是骨頭在餓,是血在餓,是靈魂在餓。”

  他的聲音很輕,如同夢囈。

  “小時候我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後來您教我,說這是錯的,說不能吃人,說那是罪惡。”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我忍著,一天一天地忍著。”

  “忍了二十多年。”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乾淨,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可先生,忍是沒用的。”

  “那個東西不在這裡。”

  他指了指肚子。

  “它在這裡。”

  又指了指胸口。

  “它在這裡面長著,和骨頭長在一起,和血長在一起。”

  “您教的東西在外面,它在裡面。”

  “外面壓得住裡面一時,壓不住一世。”

  他抬起頭,看著諾瓦,眼中沒有悔恨,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異的坦然。

  “阿木是第一個。”

  “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諾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你後悔嗎?”

  石生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後悔。”

  “吃了就是吃了,有什麼好後悔的。”

  “那是你的兄弟。”

  “我知道。”

  “他信任你。”

  “我知道。”

  “你殺了他,吃了他,把他的骨頭扔在山洞裡。”

  “我知道。”

  石生的聲音依舊平靜。

  “先生,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可知道有什麼用?”

  “您教我文明,可文明壓不住那個東西。”

  “您教我法術,可法術也壓不住。”

  “它就在那兒,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強。”

  “我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眼眶有些發紅。

  “您知道我忍了多久嗎?”

  “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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