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我們也不知道。”
尼娜皺起眉頭。
“不知道？”
“是的。”
他苦笑著。
“我們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先祖曾見過一位偉大的存在。”
“那位存在賜予了他們力量……”
“告訴他們，要在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要供奉她，要世世代代傳承下去。”
他頓了頓。
“我們稱那位存在為冰神。”
“但我們從未見過她，從未聽過她的聲音，從未感受過她的回應。”
“我們只是……按照先祖的遺訓，一代一代地信仰著。”
“直到十幾年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群星出現之後，我們忽然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雖然看不見，聽不見，但那種感覺無比清晰……”
“她在那裡，她在看著我們。”
“然後，我們就擁有了力量。”
他看向尼娜，目光裡滿是困惑。
“所以，你問我這力量從何而來……”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來自冰神。”
“至於冰神是誰，她在哪裡，她為什麼能賜予我們力量……”
“我不知道。”
尼娜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海洋權杖。
權杖上的蔚藍色寶石，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洛雅大人說過的話。
“西極大陸之所以會出現冰原與沙漠這般奇幻的情況，是因為我與摩羯座的神器曾失落於此。”
“有因神器不斷釋放著自己的力量，最終形成了如今的西極大陸。”
海洋權杖是她的。
那摩羯座的神器呢？
那個盾牌，真的是死亡與沙漠之神的神器嗎？
還是說……
它其實是摩羯座的神器？
那哈泊……
還有那個神秘的“洛河部落”……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茫茫的沙漠。
那裡，有太多的謎團在等著她。
身後，尼祿輕輕拉住她的手。
“姐姐。”
尼娜回過頭，對上弟弟那雙清澈的眼睛。
“不管怎樣。”
尼祿認真地說。
“我們在一起就好。”
尼娜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溫暖，也有釋然。
“嗯。”
她說，“我們在一起就好。”
遠處，夕陽正在西沉。
將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染成一片金紅。
……
夜色深沉，繁星點點。
尼娜坐在綠洲邊緣的一塊石頭上，望著遠處那片已經變成沼澤的亡州遺址。
月光灑在水面上，反射出淡淡的銀光，竟有幾分悽美的意味。
尼祿挨著她坐著，小小的肩膀靠在她身上。
“姐姐。”
他輕聲問。
“哈泊跑了，我們怎麼辦？”
尼娜搖了搖頭。
“找不到他。”
她說。
“他遁入沙漠的那一刻，氣息就完全消失了。”
“那面盾牌應該有隱匿的能力，我感知不到他的蹤跡。”
尼祿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
“那他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尼娜說，“但他受了重傷，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露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
尼娜回頭，看見桑漠州和莫哈州的人正朝他們走來。
莫哈州的那個中年女子率先開口，語氣諔�
“閣下放心，我們會留意哈泊的蹤跡。”
“只要他敢出現在任何一個綠洲附近，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桑漠州的負責人也點點頭。
“我們也是。”
“雖然我們和亡州井水不犯河水，但哈泊這次做的太過分了。”
“獻祭自己的族人還不夠，還想把我們全部拉下水。”
“這個仇，我們記下了。”
尼娜看著他們，微微點頭。
“多謝。”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各自散去，安排族人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綠洲邊緣重新安靜下來。
尼娜望著夜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輕聲開口。
“尼祿。”
“嗯？”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尼祿抬起頭，看著姐姐的側臉。
月光下，那張臉美得不似凡人，卻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哀傷。
“什麼事？”
尼娜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她緩緩開口，把自己真正的身份說了出來。
萬年前的洛依。
那場犧牲。
那段執念。
十幾年前的甦醒。
還有那個死去的、真正的尼娜。
“所以……”
她的聲音有些艱澀。
“我不是你的親姐姐。”
“我只是一個佔據了這具身體的……”
“執念。”
說完，她低下頭，不敢去看尼祿的眼睛。
她不知道弟弟會怎麼反應。
恐懼？厭惡？排斥？
還是……
把她當成奪走真正尼娜的怪物？
夜風吹過，帶來沙漠特有的乾燥氣息。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尼娜抬起頭，對上尼祿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厭惡，沒有任何她擔心的東西。
只有滿滿的、純粹的……
心疼。
“姐姐。”
尼祿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一個人，等了那麼久嗎？”
尼娜愣住了。
“一萬年啊……”
尼祿握著她的手，小小的手溫熱而有力。
“你一個人，在權杖裡待了一萬年，該有多孤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