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姐姐的力量，算是幾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姐姐一定很厲害。
一行人繼續在沙漠中行走。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黃沙，起伏的沙丘連綿不絕，偶爾能看到幾株枯死的植物，證明這裡曾經也有過生命。
太陽高高掛在頭頂，熱浪扭曲了遠方的空氣，讓一切都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尼祿百無聊賴地東張西望，忽然，他眼睛一亮，指向遠處。
“那邊！”
“那邊有綠色！”
第268章 亡州的慶典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確實，遠處的沙丘之間，隱約能看到一片綠色。
那是植物的顏色，是水的顏色，是生命的顏色！
尼祿興奮地轉頭看向冰王。
“冰王大人，那是綠洲嗎？”
冰王懶洋洋地瞥了一眼。
然後，它搖了搖頭。
“那是海市蜃樓。”
尼祿愣住了。
“海……”
“海市蜃樓？”
“嗯。”
冰王說。
“沙漠裡常見的東西。”
“看著像綠洲，其實是遠處的景象被光線扭曲後映在天空上的。”
“等你走過去後，就會發現什麼都沒有。”
尼祿呆呆地望著那片綠色，有些不甘心。
但很快，那片綠色就開始模糊、扭曲，最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只剩下黃沙，依舊是黃沙。
尼祿低下頭，有些沮喪。
冰王看了他一眼，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彆著急。”
“亡州很快就到了。”
果然，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黃沙。
尼祿看見了綠色。
真正的綠色。
那是一片規模不小的綠洲，被黃沙環繞著，如同一顆鑲嵌在沙海中的翡翠。
綠洲中央有一片湖泊，湖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湖泊周圍生長著各種尼祿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高大的，有低矮的，有闊葉的，有針葉的，層層疊疊，鬱鬱蔥蔥。
尼祿的眼睛都亮了。
在茫茫沙漠裡走了這麼久，突然看到這樣一片綠色，簡直是視覺上的救贖。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別的東西。
那些建築。
綠洲上搭建著許多房屋，但那些房屋的樣式……
怎麼說呢，讓尼祿感覺怪怪的。
它們大多是用黑色的石頭壘成的，形狀方正，沒有什麼裝飾，看起來冷冰冰的。
屋頂是平的，上面似乎還擺放著什麼東西，但隔得太遠看不清楚。
房屋之間的小路上，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塗著黑白色的紋路。
整片綠洲，明明有湖水，有植物，有生命。
但給尼祿的感覺，卻是死寂。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裡發毛的死寂。
“這就是亡州。”
巨鷹在他耳邊低聲說。
“感覺不舒服吧？”
尼祿點點頭。
“習慣就好。”
巨鷹說。
“他們信仰的就是死亡與沙漠之神，一切都圍繞著那個來。”
“不像莫哈州那樣生機勃勃，也不像桑漠州那樣平和安寧。”
“但他們的實力，卻是三大州里最強的。”
尼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一行人朝著綠洲走去。
離得近了，尼祿才看清那些屋頂上擺著的東西……
那是骨頭。
各種動物的骨頭，有的完整，有的零碎，整整齊齊地碼在屋頂上，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多看。
進入部落之後，他們很快被人認了出來。
那位曾經去冰原深處交易的二階強者迎上前來，臉上塗著的黑白紋路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掃過冰王，掃過巨鷹和冰哥，最後落在尼祿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恭敬地向冰王行了一禮。
“冰王大人駕臨，亡州上下蓬蓽生輝。”
“請隨我來，住處已經安排好了。”
冰王懶洋洋地點點頭，跟了上去。
尼祿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部落裡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每個人臉上都塗著那種黑白紋路。
有的只是簡單的幾筆，有的則畫得極其複雜，幾乎覆蓋了整張臉。
他們的衣服大多是黑色的，款式簡單，沒有任何裝飾。
偶爾有人抬頭看他們一眼，目光裡帶著好奇，但更多的是漠然。
那種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死氣沉沉的漠然。
尼祿忽然覺得有些壓抑。
這裡的一切，都太……
沉重了。
走了一會兒，他們被帶到一片靠近湖泊的區域。
這裡有幾間獨立的房屋，比周圍的那些看起來稍微好一些，至少屋頂上沒有那些骨頭。
“請幾位在此休息。”
那位二階強者說。
“神誕日的慶典將在明天舉行。”
“屆時我會來邀請幾位前去。”
冰王點點頭，揮了揮短爪，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人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尼祿走進分配給他的那間屋子。
裡面很簡陋，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幾件粗糙的陶器。
但窗外的風景不錯，正對著那片湖泊。
他趴在窗邊，望著湖水發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多水了。
雖然這是淡水，不是海水，但看著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他還是忍不住想起海洋，想起亞特蘭蒂斯，想起姐姐。
姐，你在哪兒呢……
一夜無話。
清晨，尼祿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他爬起來，推開窗，看見部落裡已經熱鬧起來。
人們穿著比平時更正式的黑色衣服，臉上的紋路也畫得更復雜了。
他們朝著部落中心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忙，表情肅穆。
“醒啦？”
冰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尼祿回頭，看見冰哥正趴在房間裡唯一的一塊陰涼處，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冰哥，今天是神誕日了。”
“俺知道。”
冰哥翻了個身，肚皮朝上。
“冰王大人已經起來了，在外面曬太陽呢。”
尼祿走出房間，果然看見冰王正趴在湖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一隻普通的水獺在享受悠閒的午後。
但尼祿知道，這位可不是普通的水獺。
巨鷹站在旁邊的樹上，見尼祿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走吧，慶典快開始了。”
尼祿叫上冰哥，一行跟著冰王，朝著綠洲中央走去。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人。
有亡州本地的族人，臉上都塗著黑白相間的紋路，穿著顏色深沉的獸皮衣服，走路的姿勢莊重而肅穆。
有莫哈州的人，每個人都拿著那根象徵生命的樹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和亡州的肅穆形成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