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他們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那是好事，不是壞事。
“但我們可以幫你準備。”
老喬開口道
“補給、地圖、情報什麼的。”
“破曉商會現在人脈廣，能幫你打聽到不少訊息。”
諾瓦笑了笑：“好。”
艾莉森看著他，突然問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諾瓦想了想。
“先回維納斯一趟。”
“回維納斯？”
雷格斯不解，“不是要去神殿嗎？”
“我有東西要留下來。”
諾瓦望向北方。
那是維納斯聯邦的方向。
“踏入四階之後……”
“我從星空中得到了很多知識。”
“也理清了不少的事情。”
“所以，我打算將這些知識留下，讓更多人的得以更快、更輕鬆的踏入三階、乃至四階之境。”
“這樣……”
“我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格雷森沉默了片刻，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一陣害怕和慌張。
就好像……
他們要見不到了諾瓦似的。
“這樣也好。”
他說。
“這麼多年過去了……”
“是該好好休息了。”
“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好好聚一聚。”
諾瓦笑了。
“好。”
……
大陸西南。
滄瀾海域。
這片海域向來以風大浪急著稱。
沿海的漁民們祖祖輩輩靠海吃海，也早已習慣了海上的變幻莫測。
但今天，風浪格外的大。
午後還是晴空萬里。
但傍晚時分卻突然狂風大作，烏雲壓頂。
海面上波濤洶湧，一艘艘小漁船在浪尖上顛簸起伏，如同風中落葉。
“收網！快收網！”
“不行了！浪太大了！”
“棄船！棄船！”
漁民們的呼喊聲被狂風撕碎。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落入海中，在冰冷的浪濤中掙扎求生。
天越來越黑，風越來越急，浪越來越高。
落水的人漸漸力竭，一個接一個沉入海底。
就在這時。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如同游魚般在海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它從一個人身邊掠過，將那人托起，送上最近的一塊浮木。
又衝向另一個人，將那人從浪濤中拉起，推向另一塊船板。
一個，兩個，三個……
那道身影不知疲倦地穿梭著，將一個個瀕死的漁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終於，風浪漸漸平息。
倖存者們趴在浮木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們望向彼此，眼中滿是對生的慶幸。
然後，他們看見了那道身影。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照亮了海面。
照亮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人……
至少上半身是人。
修長的身軀，披散的長髮，蒼白的肌膚，還有一張雌雄莫辨的、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但下半身……
那不是人的腿。
那是魚。
長長的、覆蓋著銀白色鱗片的、如同綢緞般柔軟的魚尾。
此刻，那條魚尾正輕輕拍打著水面，濺起點點水花。
漁民們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東西？
妖怪？
海怪？
還是……
那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轉過頭來，望向他們。
月光下，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帶著一絲溫和憐憫。
然後……
它轉身，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海面重歸平靜。
倖存者們愣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訊息傳遍了沿海諸國。
“海里有妖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
“不是妖怪！是海神！它救了我們的命！”
“我親眼看見的！它長著人的臉，魚的尾巴，遊得比魚還快！”
“人魚……那是人魚！”
從那天起，滄瀾海域的漁民們多了一個傳說。
海中有靈，名曰人魚。
半身為人的它，會保佑出海的人，在風浪中救起落水的漁民。
但也有人說，人魚是海妖，會用歌聲迷惑水手，將他們拖入海底。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唯一確定的是……
這片海域裡。
有人魚。
……
而此刻，深海之中。
那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遊動，穿過幽暗的海水，穿過五光十色的珊瑚叢，穿過沉船的殘骸和散落的珠寶。
它穿過宮門，遊過空曠的大殿，最後停在最深處的寢殿裡。
那裡，有一張貝殼鋪成的床。
床上，靜靜躺著另一道身影。
同樣修長的身軀，同樣披散的長髮，同樣銀白色的魚尾。
但那雙眼睛，緊緊閉著。
它游到床邊，輕輕握住那隻冰涼的手。
“姐姐……”
它的聲音如同海風的低吟，帶著無盡的思念與哀傷。
“我回來了。”
但沒有人回答它。
只有海水，在寂靜中輕輕流動。
……
維納斯城。
這座自由與財富之城與諾瓦離開時別無二致。
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來自各國的商隊在城門處進進出出。
城中心的星辰啟明學院依舊寧靜，高聳的塔樓上，觀星臺的窗扉敞開著，彷彿在等待主人的歸來。
而在諾瓦踏入學院大門的那一刻，數道身影便迎了上來。
“院長！”
“院長回來了！”
幾位導師臉上帶著欣喜，快步上前。
諾瓦一一頷首回應，目光在人群中掠過，最後落在那個站在稍遠處的身影上。
尤里安。
他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黑髮褐眼，面容普通得毫無特色。
見諾瓦望過來，佑微微躬身，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