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感覺其實現在的我也還挺年輕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那四個男人。
“所以，趁現在……”
“為自己活一把，也挺不錯的。”
晨風拂過，吹起她的髮絲。
諾瓦看著他們，看著那五張或紅著臉、或尷尬笑著、或眼神閃亮的臉。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大，很燦爛，像是少年時的那種笑。
“走吧。”
六道身影，並肩走入晨曦之中。
第232章 詭異的城池
一個月後。
薩林王國，王城。
這是一座破敗的城市。
城牆斑駁，街道泥濘，房屋低矮破舊，處處可見年久失修的痕跡。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貧窮、衰敗，還有某種更隱秘的東西。
但奇怪的是，街上並不冷清。
相反，人很多。
雖然，那些人的穿著破舊，面容枯槁，但眼睛裡都燃著一種異樣的光……
他們行色匆匆，
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諾瓦一行人則是混在人群裡，穿著粗布衣裳，臉上塗抹了泥灰，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群普普通通的貧民。
艾莉森甚至用頭巾把頭髮包起來，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這地方……”
雷格斯壓低聲音，眉頭緊皺。
“我怎麼感覺渾身不舒服。”
“安靜。”
格雷森低聲呵斥。
“別說話，跟著走。”
他們順著人流的方向走去。
然後，他們看見了天空教堂。
那是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的建築，形如一隻斂翅欲飛的巨鷹。
尖頂高聳入雲，兩翼向兩側伸展，覆蓋了整整一條街的長度。
正門兩側立著兩尊鷹首人身的石像，眼窩處嵌著暗金色的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而正門上方的神徽……
是一隻展翅的金鷹。
六個人齊齊停下腳步。
那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座城裡的每一個人，眼中都燃著那種異樣的光。
那光，來自這座教堂。
來自教堂裡面供奉的那尊神明！
艾莉森喃喃道。
“這是……”
諾瓦的目光越過那漆黑的教堂，越過那些匍匐的身影，落在了那尊高踞於教堂深處的神像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神像上，纏繞著一縷極淡的、普通人無法察覺到的……星力。
屬於星獸的，星力。
諾瓦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字。
金翎巨鷹。
那個十一年前從西向東橫跨大陸、掀起諸國恐慌的上一紀元的存在。
那個讓絡禾與之一同葬於群山深處的存在。
可是……
怎麼可能？！
那場爆炸的威力，即使相隔數萬裡，他也感知得清清楚楚。
那種程度的威力……
足以將數座山峰從世界上抹去。
即使是成功踏入四階的金翎巨鷹，在那樣的毀滅中也絕無生還可能！
但諾瓦望著那尊神像上纏繞的、凡人無法察覺的星力波動，陷入了沉思。
那縷星力太淡了。
淡到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
但它確實存在。
而且，與尋常星獸截然不同。
……難道，它真的活下來了？
諾瓦沒有急於下結論。
既然來了，他自然會找到真相。
“我們分開調查。”
他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五人說道。
“小心行事，日落前回這裡匯合。”
“不要打草驚蛇。”
眾人點頭，很快隱入人群之中。
雷格斯走進城中最繁華的那條街，東張西望，努力裝出一副外來商人的好奇模樣。
他在一家掛著“薩林土產”招牌的店鋪前停下腳步，抬腳走了進去。
店裡光線昏暗，貨架上稀稀落落擺著一些乾果、皮毛和粗糙的陶器。
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正低頭擦拭著什麼。
雷格斯輕咳一聲。
“老闆。”
“我想看看你們這兒的特產。”
那人抬起了頭。
雷格斯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那人的長相有多可怕。
恰恰相反，那是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中年男人，普通到丟進人群裡就找不出來。
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
有一種雷格斯說不清的東西。
太亮了，亮得不正常，像是兩團燃燒的火，又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客人是外地來的吧？”
那人放下了手裡的抹布，臉上堆起了熱情的笑容。
“我們這兒的皮毛可是整個南境最好的。”
雷格斯跟著他往裡走，一邊隨意地看著貨物，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
他想起艾莉森交代的“套話技巧”。
先閒聊，然後，再不經意地提到自己想要知道東西，假裝是隨口一問。
於是，在老闆滔滔不絕地介紹時，雷格斯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
“話說，你們這兒的教堂……”
“怎麼跟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樣啊？”
老闆的話戛然而止。
雷格斯轉頭，對上了那雙眼睛。
一瞬間……
他感到了一陣頭皮發麻。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
那個笑容還是那個笑容……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雙眼睛裡的光……
從“亮”變成了“熾”！
那是一種雷格斯從未見過的神情。
虔眨駸幔�有某種近乎癲狂的篤定。
這讓雷格斯不由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而這時，老闆的手猛地一揮，動作幅度大得嚇人。
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高亢、激昂、充滿了一種讓人不安的激情。
“因為我們信仰的是唯一的真神！”
“真正的神明！”
“偉大的天空之神！”
“金翎冕下！”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雷格斯目瞪口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見老闆的胸膛劇烈起伏，看見那雙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詭異。
他突然想起聖諾斯教廷。
那個他曾經嗤之以鼻、覺得虛偽貪婪的教廷。
聖諾斯教堂從來不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