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澤沒有強求,他將石板放在一旁,然後轉身,走向那註定孤獨的王座。
在他身後。
芽不再維持著那麻木的神情。
她雙手緊緊抓住那塊冰冷的石板,彷彿要將其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跪倒在地。
壓抑了太久的悲痛、悔恨……
以及對命邿o情的控訴。
此刻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響徹在清晨寂靜的空氣裡。
……
數日後,太陽王朝舉行了第二任太陽王的加冕儀式。
儀式依舊在神殿前舉行。
但氣氛卻與阿波羅加冕時的熱烈歡騰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悲傷。
民眾們聚集在下方,臉上帶著尚未散去的哀慟和對未來的茫然。
澤身穿著與父親當年相似的禮袍。
他一步步登上祭壇。
步伐緩慢而堅定,背影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孤寂。
沒有歡呼,沒有歌頌。
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作響。
他面向初升的太陽,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接過那根沾染過恩鮮血的木杖,將其高高舉起。
“我,澤,阿波羅之子,於此宣告,繼承太陽王之位!”
他的聲音洪亮。
“我將遵循《太陽律法》,守護王朝疆土,延續……父王之志!”
他沒有說“帶領王朝走向繁榮”,也沒有提及神恩。
他知道,在神明眼中……
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只是在履行一個責任,一個贖罪的承諾。
“太陽王!”
“澤王!”
下方的民眾在短暫的沉寂後。
發出了參差不齊的呼喊。
那呼喊聲中,缺乏由衷的愛戴。
更多是一種對既定事實的承認,以及對穩定秩序的渴望。
芽沒有出現在加冕儀式上。
有人看見她抱著那塊石板,離開了王城,不知去向。
澤站在祭壇上,俯瞰著他的王國。
他擁有了王位,內心卻一片荒蕪。
他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
那裡再也沒有了父親的星光,也沒有了神明的注視。
只有無盡的孤獨……
和那塊石板上的警示,伴隨他走完漫長的一生。
王朝的新時代開啟了,卻蒙上了一層永遠無法散去的陰影。
……
第一年。
神並未降臨。
澤端坐於王座之上,容顏依舊。
他並不急躁。
他有的是時間去懺悔,去證明,去等待那道星輝的再次降臨。
他勤勉政務,將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條。
第五年。
祈兜貌坏交貞竦钍冀K空寂。
澤開始不安。
夜深人靜時……
他總會獨自一人,在思考。
是否是因為他那“弒兄”的罪孽,玷汙了神恩,使得神明徹底厭棄了他。
不願將目光投向這片……
由罪人統治的土地?
第十年。
澤感受到身體開始衰老了。
他開始慌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他的壽命並非無限。
他或許終其一生,都將在這無盡的等待與懺悔之中,至死也得不到救贖。
第二十年。
澤的鬢角,已經浮現銀絲。
他幾乎將處理政務之外的時間,都耗在了這座冰冷的神殿之中。
他跪在神像前,反覆陳述著自己的罪孽,懺悔當年的野心與盲目。
他變得沉默寡言,眉宇間徽种婚_的憂鬱與偏執。
王朝在他的治理下甚至有所發展。
但他的心被困在了那座神殿裡。
困在了對神影的無盡渴求與對自我的無盡譴責之中。
……
就在澤要被漫長的等待壓垮時。
一個來自遙遠邊境的緊急訊息,讓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王朝的東部邊境,出現了其他擁有神恩的人!
而且,不止一個!
這個訊息讓澤從懺悔中驚醒,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恐懼和更深的困惑。
神恩……
不是獨屬於他們的嗎?
難道……
難道神明早已降臨,只是不願見他?
神明在別處播撒恩典,唯獨繞開了他這個罪人所在的國度?
一種被拋棄的恐慌徽肿×怂�
澤率領著王城士兵們和一批大臣,日夜兼程趕赴東部邊境。
在那裡,他見到了那五個人。
他們很年輕,身上穿著不同於王朝制式的皮甲,眼神清澈而充滿活力。
周身隱隱流淌著與澤同源的力量。
他們看著澤這一行裝備精良、氣勢威嚴的隊伍,臉上並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好奇。
為首的青年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澤身上,開口問道。
“你就是澤嗎?”
如此直呼其名,讓澤身旁忠心耿耿的侍從長頓時大怒,厲聲呵斥。
“放肆!”
“你應當尊稱我們的領袖為‘王’!”
“王?”
那五個年輕人面面相覷。
他們臉上露出了真實的困惑,顯然對這個稱謂及其代表的含義一無所知。
澤抬手製止了侍從。
稱呼,此刻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現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熟悉的神恩波動上。
他看著那為首的青年,聲音因激動和某種恐懼而微微發顫。
“你們的力量……”
“你們的神恩,從何而來?”
第25章 第二道神術
“是神使大人賜予我們的。”
神使?
澤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雷的身影。
他記得很早以前,雷回來的時候,那群大河部落的人就是稱呼雷為神使!
一股難以抑制的憤怒湧上了心頭。
雷,竟然……
竟然將神明賜予的恩典,賜予這些不知來歷的凡人!
“雷是瘋了嗎?!”
澤幾乎是低吼出來。
“他居然將神恩分給了你們!”
然而,青年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搖了搖頭,糾正道。
“雷?那是誰?”
“賜予我們這份神聖恩典的,是神使——芽大人!”
“什麼?!”
“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