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雲渪煙
那是……
天秤的韻律。
公正,平衡,犧牲,以及對“眾生平等”最極致的、化為法則的踐行。
“優……”
這個名字,帶著無盡的複雜情緒,從絡禾口中喃喃而出。
是優。
那個終結了太陽王朝統治,又在烈火中化身為星座的那個平民領袖。
他竟然……
竟然化作了這徽质澜绲男蔷W!
為什麼?!
“為什麼?!”
壓抑了萬年的不解、屈辱、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
絡禾對著那浩瀚的星網嘶吼道。
“優!”
“萬年前,你終結了我們阿波羅血脈世世代代的統治!”
“如今新的紀元到來了!”
“你為何還要阻攔我阿波羅血脈的歸來?!”
“為何連這最後一條路都要堵死?!”
“為什麼?!”
“你說啊!”
“優!!!”
但這道星網是優獻祭了自己靈魂而形成的。
它無法回答絡禾心中的不解。
但這沉默……
卻比任何嘲弄都更讓絡禾感到崩潰。
“哈哈……”
“哈哈哈……”
絡禾發出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自嘲、憤怒與絕望。
他想哭……
卻發現自己早已沒有了眼淚。
器靈之身……
連宣洩悲憤的淚水都成了奢望。
他放棄了阿波羅的血脈之軀,
承受了萬載孤寂,只為此刻。
可等待他的,卻是優以靈魂為代價設下的、絕對公正也絕對冷酷的“公平”。
這份“公平”,對他,對阿波羅血脈而言,無異於最徹底的否決!
“優!你不能這麼做!”
他對著星網,
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控訴。
“神恩是神明賜予我們的!”
“是偉大的群星之主允諾給我們阿波羅血脈的!”
“你無權擅自更改!”
“你無權阻攔我們獲取本該屬於我們的力量!”
“優!你聽到了嗎?!”
但星網依舊沉默,星光依舊溫柔。
良久,絡禾那激盪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只剩下冰冷的空洞與頑固的執念。
他主動切斷了對星網的感應,
意識如同流星般墜回……
王座上,他緩緩睜開眼,裡面再無一絲波瀾,唯有深不見底的幽暗與決絕。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穿透宮殿的阻隔,彷彿與那無形覆蓋世界的星網對視。
“我看到了,優。”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可怕。
“看到了你的選擇,你的‘公正’。”
“但是,我絡禾……”
“太陽王朝的末代君王,阿波羅血脈的執劍者,絕不會就此放棄!”
他握緊了手中的太陽權杖,
杖身的日冕之光熾烈。
“即使你以身為網,阻隔神恩……”
“即使你是永恆的星座……”
“而我不過是依附神器的器靈……”
“我也一定會找到辦法,讓阿波羅的血脈,重新照耀這個世界!”
“我會讓太陽王朝的旗幟,在這個新紀元的土地上,再次升起!”
“你看著吧,優。”
“看著我,如何打破你留下的公平,奪回我們阿波羅血脈應得的榮光!”
……
祭神大典的波瀾逐漸平息,
大陸諸國各自迴歸到原有的軌道。
與索倫蒂諾的鐵礦爭奪戰再次被提上日程,但這一次,雙方都默契地拋棄了先前那如同野蠻鬥毆般的“消耗戰”。
在幾位頗有聲望的中間國調停下,兩國達成新的協議……
雙國各選出十名士兵,於兩國邊境指定的地點上,進行一對一的車輪戰。
最後仍有站立者的一方,獲得鐵礦的採礦權。
這既體現了貴族精神,也能最大限度減少無謂的傷亡。
結果毫無懸念。
在諾瓦作為維斯特里亞一方壓陣的最後一人登場時……
索倫蒂諾一方僅剩三名戰士。
在絕對的力量、速度與近乎預知的戰鬥直覺面前,諾瓦並未受到任何傷害,便輕鬆取勝。
於是,維斯特里亞獲得了鐵礦。
而勝利帶來了豐厚的回報。
維斯特里亞二世龍顏大悅,對功臣的封賞毫不吝嗇。
諾瓦作為頭號功臣,得到的賞賜遠超尋常。
養父母家的那座低矮破舊的木屋被推倒,並在原地建起了一座寬敞堅固、帶有獨立小院的石砌房屋。
家中的餐桌上開始頻繁出現以往只有節日才敢奢望的肉類、白麵包和新鮮果蔬。
溫莎甚至得到了幾匹質地細軟的布料和少許銀錢,足以讓她為自己和妹妹莉亞兩人添置像樣的新衣。
第208章 火焰之神
一時間,溫莎成了村裡乃至附近幾個村落口耳相傳的“最有福氣的女人”。
當初她不顧非議撿回並撫養諾瓦,如今竟獲得瞭如此豐厚的回報。
這也使得,曾經的非議與憐憫……
盡數化為了羨慕與恭維。
而隨之而來的,
是絡繹不絕的提親者。
家門檻幾乎被媒婆踏破,物件從鄰近村莊的農民到鎮裡小有產業的商人,甚至還有一兩個落魄小貴族旁支的子弟。
所有人都認為,娶到溫莎,就等於間接繫結了那位前途無量的諾瓦,亦等於將這份“福氣”迎進了自家門楣。
然而,溫莎一一婉拒了。
態度溫和,卻異常堅定。
於是,在一次晚餐後,
諾瓦終於忍不住問起緣由。
月光從新居的窗欞灑入,溫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仰頭望著那片璀璨的星空,良久,才輕聲道。
“嫁了人,又能怎樣呢?”
“諾瓦,你都看見了……”
“大姐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蒼涼。
“若不是你成了騎士大人的親衛,讓姐夫家看到了好處,大姐怕是還要繼續熬著,熬到油盡燈枯為止。”
“可他們都說,這就是女人的‘命’。”
一滴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在光芒下折射出微光,但她臉上卻浮現出一種倔強而釋然的笑容。
“可我不信命。”
她轉過身,看著諾瓦,
眼中閃爍著諾瓦熟悉的光芒。
那是當年她將他從林中抱回並選擇將他撫養長大時,那種不顧一切的執著。
“就像當年,我非要帶你回家。”
“現在,我也想……”
“按自己的想法活下去。”
“哪怕這在所有人眼裡,是不對的,是不合規矩的,甚至……是愚蠢的。”
諾瓦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沒有血緣卻給了他全部溫暖的姐姐。
他走上前,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溫莎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姐。”諾瓦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我支援你。”
簡短的五個字,
卻像是擊潰了所有堤防的洪流。